考核指挥棒的转向,正倒逼沿海污水处理厂从“操作工”向“系统设计师”转型。过去运营者仅需关注进水流量与设备负荷,如今核心已移至污染物削减效能。若管网存在漏洞,大量未受污染的地表径流混入污水系统,虽增加了处理总量,却稀释了污染负荷,导致单位水量削减效能下降并直接影响绩效核拨。为此,运营方必须主动修补隐蔽地下管网、优化复杂工艺路线并精准核算投入产出比。
面对当前水质改善成效不够稳固、近岸海域受特殊天气影响波动大、生态流量保障不足等矛盾,需统筹推进水、气、土、固废等多环境要素治理,优化工艺路线以实现多污染物协同控制。在“人水和谐”方面,既要深化污染减排,又要针对性改善水环境以回应群众亲水需求。通过“人努力”摸清流域下垫面显性污染底数,特别是黑臭河、排污沟等“旱季藏污纳垢”问题,督促压实地方主体责任,果断阻断污染物进河入海通道。
为提升污水治理能力,上海市泰和、城桥、安亭、松江四期及临港新片区二期、浦东新区海滨等多座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已建成运行,持续深化城镇污水处理提质增效精准攻坚"333"行动。同时,因地制宜规划建设中水回用、污水再生利用及污泥无害化资源化设施,大力推进污水资源化利用并构建区域再生水循环利用体系。
宏观层面,全国城镇污水处理能力已实现跨越式增长。至“十一五”末,城市污水日处理能力达 1.25 亿立方米,处理率由 2005 年的 52% 提升至 77%。面对近岸海域水质波动、生态流量保障不足等现实矛盾,治理重点正由单一污染治理向水资源、水生态、水环境协同治理转变。上海泰和、城桥、安亭等多座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投运,正是这一趋势的缩影。当前工作正持续推进提质增效精准攻坚"333"行动,因地制宜建设中水回用与污泥资源化设施,构建区域再生水循环利用体系,以应对气候变化及生物多样性减少等严峻生态挑战。
这个案例并非孤例,它折射出整个污水治理领域正在经历的深刻剧变。水环境方面,一方面深化污染减排治理环境破坏,另一方面针对人民群众亲水需求,有针对性地改善水环境,力争在“人水和谐”上实现突破。然而,会议指出当前水质改善成效不够稳固、近岸海域水质易受特殊天气影响而波动、生态流量保障程度不高、有些工作不够托底等矛盾问题。这种矛盾状态正在将传统的治理者推向潜在危机:旧的以“工程规模”和“处理水量”为核心的能力体系,在面对日益复杂的生态环境需求时,出现了系统性缺失。
过去,我们习惯于用“十一五”末全国城市污水日处理能力达到 1.25 亿立方米、城市污水处理率由 2005 年的 52% 提高到了 77% 这样的宏大数字来定义成功。这些数字确实见证了历史的进步,但在“十四五”乃至更长远的时间里,它们可能掩盖了真正的短板。随着全球环境污染、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减少、能源资源短缺等生态环境问题日益严峻,生态治理已成为国际社会共同面临的重大课题。单纯扩大处理规模已不再是万能钥匙,甚至在某些情况下,盲目扩建可能带来新的资源浪费和能耗负担。
旧有的治理逻辑建立在“末端治理”的假设之上,认为只要把污水收集起来并送入工厂,问题就解决了。这种模式在基础设施匮乏的年代行之有效,但在如今追求高质量发展、强调“人水和谐”的新阶段,其局限性暴露无遗。上海泰和、城桥、安亭、松江四期及临港新片区二期、浦东新区海滨等多座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虽已建成并投入运行,提升了硬件底座,但若缺乏系统性的思维升级,这些硬件可能只是昂贵的摆设。例如,有的地方虽然建了厂,但管网混接错接、雨污不分流,导致污水厂进水水质波动巨大,不仅增加了运行成本,还难以稳定达到高标准排放。
为了提升污水治理能力,各地开始因地制宜规划建设中水回用、污水再生利用、污泥无害化资源化设施。这标志着治理重心的转移:从单一的“处理”转向全链条的“资源化”。然而,这一转型并非一帆风顺。我国固体废物产生量大、历史堆存多,且水泥建材等传统综合利用渠道持续收窄,加强全链条管控是提升生态环境质量和建设美丽中国的现实需要。同样,污水处理中的污泥处置也面临类似困境。如果只盯着厂内的工艺优化,而忽视了外部的消纳路径,那么再先进的处理技术也难以闭环。
这种新旧模式的冲突,在具体的执行层面表现得尤为激烈。在旧模式下,治理者倾向于“重建设、轻运维”,认为只要工程验收合格,后续就是简单重复的机械劳动。结果往往是设施老化快、故障率高,所谓的“提质增效”流于形式。而在新模式下,治理者必须转向“精细化、智能化”运营。温州市通过聚焦提质增效,建立污水水质监测、管网病害检测、排口污染溯源等系列专题图,实现了管网整治从“粗放”到“精准”的转变。这种转变不仅仅是技术的升级,更是管理逻辑的重构。
在维度二上,这种差异同样显著。旧模式表现为“一刀切”的考核与建设,不顾区域差异,盲目上马大项目;而新模式则呈现“一地一策”、“一企一策”的针对性治理方案。例如,针对农村生活污水治理,潼南区建立了党政领导“一把手”亲自抓、分管领导直接抓的推进机制,并结合实际情况制定详细整改方案,对现有设施进行评估,识别技术瓶颈,引进生物膜法、生态滤池等先进工艺,同时加强管理和运行维护。这种从“大水漫灌”到“精准滴灌”的转变,正是新模式的核心特征。
然而,行为模式的差异背后,隐藏着更深层的心理机制与认知惯性。这种差异的根源在于“损失厌恶”与“确定性偏好”。在旧模式下,治理者面对的是模糊的、长周期的环境效益,而面对的是确定的、短期的工程验收压力和资金拨付压力。这种心理机制促使人们倾向于选择那些能立即看到“工程量”和“处理吨数”的工作,因为这些指标是确定的、容易量化的,能够带来即时的安全感和绩效回报。
但在新模式下,环境变化的不确定性大大增加。水质改善成效不够稳固、近岸海域水质易受特殊天气影响而波动,这些外部变量使得单一的工程指标失效。此时,如果依然固守旧有的心理反应,即追求“确定的处理量”,就会导致决策偏差:为了凑够处理量而接纳低浓度污水,或者为了应付考核而忽视真正的污染源。新模式要求触发不同的心理反应:从追求“确定的产出”转向应对“不确定的风险”。这意味着治理者必须接受短期绩效的波动,去投资那些见效慢但长期效益高的系统治理工程,如流域综合整治、生态修复等。正如会议强调的,要充分认识持续深入打好碧水保卫战的重大意义,认真践行生态文明思想,以“时时放心不下”的责任感和“事事心中有底”的行动力,锲而不舍、久久为功。
面对新模式的核心特征——即从“规模扩张”转向“效能提升”与“系统协同”,治理者必须从旧策略转向新策略。具体而言,应坚持目标导向、问题导向、结果导向相统一,以自身工作的确定性应对形势变化的不确定性。这意味着不再单纯依赖增加设备数量,而是大力推进污水资源化利用,构建区域再生水回圈利用体系;推进污水处理厂节能降耗及热能利用技术。同时,要避免“重建设、轻运营”的惯性,设置专门机构负责制定规范与记录日常维护工作,确保污水治理设施运行维护人员具有相应的职业技能,并经过技术培训合格后方可上岗操作。
此外,还需打破部门壁垒,实施多环境要素协同治理。统筹水、气、土、固废等环境要素治理和温室气体减排要求,优化治理目标、治理工艺和技术路线,强化多污染物与温室气体协同控制。例如,在焦化行业推动环境管理模式从传统的末端治理向源头治理和精细化管理方向转变,将污水治理与降碳增效结合起来。通过“人努力”摸清流域下垫面上各类显性污染问题特别是群众身边的黑臭河、排污沟等“旱季藏污纳垢”问题底数和污染路径,督促压实地方党委政府主体责任,果断采取措施,阻断污染物进河入海通道。
这种思维升级的重要性在于,它决定了我们能否真正跨越“中等收入陷阱”中的环境瓶颈。水资源短缺、水环境污染和水生态损害是目前制约我国高质量发展的突出瓶颈和生态文明建设的突出短板。污水资源化利用是破解上述问题的有效措施和多赢途径,是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如果继续停留在旧有的认知框架内,仅仅满足于达标排放,那么即便处理量再大,也无法解决水资源供需矛盾和生态安全问题。
推进污水资源化利用能够增加水资源供给以缓解供需矛盾,同时减轻水体污染并保障生态安全。这要求我们必须加快推进污水资源化利用,需结合现有污水处理设施进行提标升级和扩能改造,并系统规划建设污水再生利用设施,因地制宜实施区域再生水循环利用工程。在陕西省西安市,污水资源化利用取得一定成效,初步形成了“东有浐灞广运潭,西有沣河昆明池,南有唐城曲江池,北有未央汉城湖,中有明清护城河”的城市水系新格局。这种将污水视为资源的视角,本身就是对旧有认知的彻底颠覆。
当我们审视未来的污水治理图景,会发现它不再是一个封闭的工业过程,而是一个开放的社会生态系统。美丽河湖是美丽中国在水生态环境领域的集中体现和重要载体。《规划》将推进美丽河湖保护与建设作为重要任务,通过构建美丽河湖建设指标体系,严格河湖流域重要生态空间管控,指导地方有针对性地实施水环境治理、生态缓冲带建设、水土流失综合治理、湿地恢复与建设、生物多样性保护等措施,推动实现“有河有水、有鱼有草、人水和谐”。
从“治理污染”迈向“修复生态”,不仅是技术路线的迭代,更是治理逻辑的深层重塑。面对水质改善成效尚不稳固、近岸海域受天气波动影响、生态流量保障不足等现实矛盾,单纯依赖工程手段已难以为继,必须统筹水、气、土、固废等多要素协同治理,将末端治理转向源头管控与精细化管理。这一转变要求我们以“人努力”摸清黑臭水体等显性污染底数,阻断入河入海通道,同时持续推进城镇污水处理提质增效“333"行动,因地制宜布局中水回用及污泥资源化设施。随着上海泰和、安亭、临港新片区等多座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的投运,以及区域再生水循环利用体系的构建,污水资源化利用正成为破解生态用水难题的关键抓手。历史数据显示,我国城市污水处理率已从 2005 年的 52% 提升至“十一五”末的 77%,日处理能力达 1.25 亿立方米,但面对全球气候变化与生物多样性减少的严峻挑战,如何进一步夯实治理成效、实现人水和谐,仍是持续打好碧水保卫战的核心课题。
面对污水治理转型,各地虽通过“五干”工作法迅速拉条挂账、压实责任,取得初步成效,但成效的稳固性仍面临考验。当前,水质改善基础尚不牢固,近岸海域易受天气波动,部分区域生态流量保障不足,工作底数仍有盲区。面对这些矛盾,治理策略需从单纯末端治理向山水林田湖草沙系统治理转变,统筹水、气、土、固废多要素协同控制。一方面,要深化污染减排,持续推进城镇污水处理提质增效"333"行动,因地制宜建设再生水与污泥资源化设施,构建区域循环体系;另一方面,必须聚焦群众身边的黑臭河、排污沟等突出痛点,以“四不两直”方式精准摸排“旱季藏污纳垢”问题,果断阻断污染物入河入海通道。从上海泰和、城桥等多座污水厂扩建工程的投运,到“十一五”末全国城市污水处理率从 52% 跃升至 77% 的历史跨越,实践表明唯有坚持人水和谐、全链条管控,方能应对全球生态挑战,为打好碧水保卫战夯实根基。
最终,污水治理能力的提升,归根结底取决于我们能否完成这场深刻的思维革命。这一次污水治理的关键,并不是在于继续扩大处理规模或引进更多高精尖设备,而是在于打破“末端治理”的思维定势,建立起全链条、系统性、资源化的新范式。
真正的能力跃升,不在于设施规模的物理堆叠,而在于治理逻辑从“对抗自然”向“顺应循环”的根本性逆转。当我们将污水不再视为必须被消灭的废弃物,而是重新定义为可再生的水资源与能量源时,治理的边界便从单一的工厂围墙扩展至整个流域生态系统。这种视角的转换,要求我们在规划之初就摒弃“末端截流”的惯性思维,转而构建集污染物削减、资源回收、生态修复于一体的闭环网络,让每一滴回流的水都成为滋养城市生态的养分,让每一吨污泥都转化为建设绿色的原料。
这场思维革命的本质,是将污水治理从一场单纯的“工程战役”升维为复杂的“生态博弈”。当我们将视线从工厂围墙内收回,投向整个流域的山水林田湖草沙,治理的成败便不再取决于排放口数据的瞬时达标,而取决于系统能否在动态平衡中实现物质与能量的良性循环。唯有彻底摒弃“对抗自然”的线性逻辑,转而构建顺应循环的网状结构,让污水回归水循环、让污泥回归土壤与建材,才能真正破解资源短缺与环境污染的双重困局,使治水成效从“点状突破”走向“全域融合”。
最终,污水治理能力的现代化,标志着我们是否具备了在不确定性中驾驭复杂系统的智慧。这要求决策者不再被短期的工程指标所裹挟,而是敢于在看不见的地方做加法,在看不见的地方下功夫,以全链条的协同管控替代碎片化的末端修补。只有当“资源化”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内化为规划、建设、运营全生命周期的底层逻辑时,我们才能跨越从“有污水治”到“污水变资源”的鸿沟,真正筑牢美丽中国的水生态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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