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育新质生产力与推动产业深度转型升级互为因果、双向驱动,共同锚定高质量发展目标。产业转型升级以创新重构生产要素配置,旨在提升附加值与全球竞争力;而培育新质生产力则依托前沿引领与颠覆性技术,通过基础科学研究的原始创新为传统产业注入核心动能。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明确部署,要求以系统性思维协同推进技术创新、要素配置与制度变革,健全因地制宜发展的体制机制。在此进程中,作为关键控制力的新服务需深度嵌入全球产业链,技术革命亦将驱动生态环境治理范式转变,使新质生产力成为推动经济向绿色低碳循环跃迁的“绿色引擎”,显著提升产业的“含绿量”与“含金量”。具体实践上,农业领域正以种业为重点的科技创新与智能农机研发加速农业强国建设;工业与能源领域则通过智能体重构勘探与碳封存工作流,实现行业生产力的深刻变革。各地区应立足资源禀赋,聚焦双化协同,通过数智赋能与产业转移,探索出传统产业转型升级的新路径。
首先,我们看过太多这样的分析:
“是不是只要买几台机器人,换个‘工业 4.0'的招牌就能行?”
“因为引入了自动化设备,生产效率自然就会翻倍。”
接着可能有人问:
“可是买了设备就能成功吗?那些斥资数亿引进‘黑灯工厂’的企业,为何依然陷入了产能过剩和订单流失的泥潭?既然都知道‘创新’是秘诀,为什么隔壁同行还在用二十年前的管理逻辑,却活得比谁都滋润?”
这个嘛,留点面子,就不用深究了。
那么长期来看,怎么做,不会这么容易被“挑战”呢?
实际上,关于这类“概念解读”、“政策宣讲”的文章数不胜数,而笔者这次,就讲讲我一直尝试去坚持并训练的三个做法:
1,打破对“技术堆砌”的迷信,回归生产要素重组的本质。
2,将绿色转型从“成本负担”重构为“价值引擎”。
3,用生产性服务业的“软连接”替代传统制造业的“硬突围”。
看似热火朝天的产业变革,实则暗流涌动。
当前,我国正迎来新一轮的产业升级浪潮,各地纷纷出台政策鼓励技术创新,这看似是实体经济的“利好信号”。然而,在宏大的叙事背后,微观的企业经营层面却出现了系统性的能力缺失。这种“宏观热、微观冷”的矛盾状态,正在将大量传统制造业推向“伪转型”的潜在危机。
许多企业误以为,培育新质生产力就是简单地用新技术替换旧设备,或者仅仅是在宣传册上加上几个高大上的词汇。这种认知偏差导致了严重的资源错配:一方面,大量资金被投入到无法产生实际效能的“面子工程”中;另一方面,真正能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的核心环节——如数据流动的顺畅度、产业链的协同效率、绿色技术的内生动力——却被长期忽视。
当外部环境不断释放积极信号时,内部若没有相应的认知升级和机制变革,所谓的“新质”不过是空中楼阁。这种认知与现实的巨大落差,正在消解过去那种依靠规模扩张就能获得红利的时代红利,迫使企业直面一场深刻的生存拷问。
在具体的产业场景中,这种“旧方法失效”的现象尤为明显。
在传统的制造业升级场景 A 中,企业看似有效地执行了“机器换人”策略,购买了最先进的自动化流水线。然而,由于缺乏与之匹配的柔性生产系统和数据反馈机制,产线一旦遇到订单波动,便显得笨重不堪,导致库存积压严重。旧有的“刚性自动化”逻辑,在如今个性化定制和快速迭代的消费环境下,反而成为了效率的枷锁。
在绿色转型的场景 B 中,许多企业遭遇了更严峻的挑战。为了响应环保号召,它们被动地增加了末端治理设施,视环保为单纯的“成本项”。结果发现,高昂的治污成本迅速吞噬了利润,使得产品价格失去竞争力,最终在市场中被更具成本优势的竞争对手淘汰。这种“为了绿色而绿色”的投入,不仅没有带来可持续发展,反而引发了生存危机。
更令人担忧的是场景 C:在生产性服务业的尝试中,部分企业试图通过简单的数字化系统对接来解决供应链协同问题。然而,由于缺乏对全球产业链逻辑的深刻理解,这些系统往往只是信息的“搬运工”,而非价值的“创造者”。它们无法嵌入到全球产业链的关键节点,无法对供应链的控制力产生实质性影响,最终沦为昂贵的 IT 摆设,甚至因为数据孤岛效应,引发了内部管理的混乱。
在这些案例中,失效的结果是一致的:投入巨大,产出微薄,甚至出现反向效果。消费者行为的快速变化、市场需求的碎片化、全球供应链的波动,都在无情地嘲笑着那些试图用旧地图寻找新大陆的努力。旧有的生产方式,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水土不服”。
问题的根源,并非企业不够努力,也不是一味地缺乏资金或技术。
问题的根源并非管理者不够聪明,而是底层的运行环境已从“要素驱动”演变为“创新驱动”,导致旧有的规则彻底失效。
过去几十年,中国经济增长依赖于土地、劳动力、资本等生产要素的简单叠加。只要扩大规模、增加投入,就能获得相应的回报。那时的“生产力”是一个静态的、可积累的存量概念。然而,如今的环境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位移。
随着人口红利的消退和资源环境的约束,传统的要素投入边际效益正在急剧递减。更重要的是,技术迭代的速度已经从“十年一代”变成了“月更周更”。在这种新环境下,单纯拥有技术设备不再是优势,关键在于如何利用新技术对生产要素进行“创新性重组”。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明确提出,要健全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的体制机制。这一部署深刻揭示了一个事实:新质生产力的形成,离不开科技进步对生产要素的优化配置和生产方式的深刻变革。
然而,现实中的许多企业依然固守旧有的思维惯性,试图用过去的经验去应对现在的挑战。它们忽视了“五链”协同的重要性,即产业链、创新链、人才链、资金链和服务链之间的壁垒尚未完全打破。在旧有的逻辑下,这些链条是割裂的;而在新质生产力的要求下,它们必须耦合在一起,形成闭环。
当环境规则改变,旧有的“成功公式”瞬间变成“失败陷阱”。那些曾经依靠低成本扩张起家的企业,发现单纯的价格战已无以为继;那些曾经依赖资源垄断的巨头,发现资源获取变得异常艰难。这就是环境变迁带来的残酷真相:在高质量发展阶段,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是推动其发展的迫切需要和重要目标。如果不顺应这一趋势,不将绿色基因植入生产的核心逻辑,任何规模优势都将是昙花一现。
面对这种新环境,旧策略已失效,必须转向全新的范式。
新策略的核心在于“重构”与“赋能”。它不再追求单一的技术突破,而是强调系统性思维下的协同演进。
首先,必须以前沿引领技术和颠覆性技术创新为突破口,但关键在于“原创性”和“战略性”。以国家战略需求为牵引,以前沿引领技术、颠覆性技术创新为重要突破口,加强对基础科学研究和原始创新的稳定支持。这意味着,企业不能只做技术的“搬运工”,而要做创新的“策源地”。只有当技术创新真正解决了产业发展的卡脖子问题,或者创造了全新的市场需求时,它才具备转化为生产力的潜能。
其次,要重新定义“绿色”的角色。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产业转型升级,这是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动力源”。在“十五五”时期,要以新质生产力发展赋能绿色转型、以绿色转型催生新质生产力,增加产业的“含绿量”、提升经济的“含金量”。这要求企业将绿色低碳科技创新放在核心位置,加快绿色低碳关键技术研发,强化前沿引领技术、颠覆性技术基础研究。同时,要大力发展绿色低碳产业,建设零碳园区、零碳工厂,发展“绿电直供”“以绿制绿”等新模式。绿色不再是成本,而是产品溢价的核心来源,是进入高端市场的“通行证”。
最后,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一点,是生产性服务业的崛起。新质生产力需要有新服务,这个服务的重点在于镶嵌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中,并对全球产业链具有重大控制性影响的生产性服务业。
正如重庆市原市长黄奇帆所指出的,当今世界跟新质生产力匹配相关的生产性服务业,大体上可以分为十大类型,包括产业链上的科研创新、检验检测及市场准入、物流配送、金融、生态环保绿色服务、数字化赋能、贸易批发零售、品牌专利的保护和推广营销、服务外包以及售后服务。
这些服务不再是简单的辅助环节,而是链接先进制造与现代服务的关键环节,贯穿于生产的上游、中游、下游环节。它们为技术进步、产业升级和效率提升提供保障服务,构成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的生态环境。企业必须学会利用这些“软服务”来增强自身的“硬实力”,通过数字化赋能提升全链条效率,通过品牌专利保护构建竞争壁垒。
当然,这一转型过程并非一蹴而就。它需要发挥市场在科技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支持科技领军企业牵头或参与国家科技攻关任务,鼓励“专精特新”中小企业聚焦细分领域积极开拓创新空间,进一步提升整体创新效能。同时,全面提高人才自主培养质量,夯实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支撑。推动人才培养模式从单学科课程学习向跨学科创新实践转变,大力培养拔尖创新人才。面向产业升级需求,推动产教深度融合,鼓励企业参与高校学科设置和培养方案设计全过程,着力推进“双师型”师资队伍建设,“订单式”培养产业发展迫切需要的知识型、创新型、复合型技能人才。
只有当技术创新、要素配置和制度变革以系统性思维协同推进时,新质生产力才能真正落地生根。
过去我们习惯将生产力视为机器、厂房和工人的简单叠加,现在必须拥抱一种全新的思维:将生产力视为数据、算法、生态和制度的复杂共生体。
这种认知的跃迁告诉我们,唯有不断进行生产要素的创新性重组与高效配置,才能在未来的竞争中立足。新质生产力的形成,离不开科技进步对生产要素的优化配置和生产方式的深刻变革。它要求我们打破传统的行业边界,让农业新质生产力推进农业强国建设,让智能体重构行业生产力,让双化协同工作聚焦于高质量发展的新路径。
当我们不再执着于过去那种线性的增长逻辑,转而追求非线性、网络化的价值创造时,所谓的“新质”就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每一个企业日常经营中的具体选择。
在结束之前,我们需要清晰地梳理一下新旧思维的差异,以便更好地指导行动。
回顾本文聚焦的核心问题,即在新时代背景下,如何通过培育新质生产力来推动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失效的原因在于,旧有的思维模式依然停留在要素堆积和末端治理的层面,未能触及生产关系和生产方式的根本变革。
解决该问题的核心公式可以概括为:新质生产力 = 原创性颠覆性技术 + 绿色内生动力 + 生产性服务业生态。
培育新质生产力与推动产业深度转型升级相辅相成,前者以新技术改造传统产业,后者通过创新适应竞争并提升附加值,二者共同驱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明确提出,需以系统性思维协同推进技术创新、要素配置和制度变革,健全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的体制机制。在这一进程中,思维转变至关重要:从单纯的技术设备投入转向生产要素重组与配置,不再局限于购买机器,而是聚焦数据流、人才流和资金流在新系统下的高效运转;将绿色合规成本转化为绿色价值引擎,视低碳技术为提升产品竞争力和获取市场准入的核心资产,以此赋能经济发展方式向绿色低碳循环跃迁;打破封闭制造格局,转向生态协同,主动嵌入全球产业链,利用科研创新、检验检测及品牌营销等生产性服务业环节,增强对产业链的控制力与影响力。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其形成离不开科技进步对生产要素的优化配置和生产方式的深刻变革,而智能体等前沿技术正通过重构行业生产力,成为推动产业深度转型升级的关键动能。
总结而言,在高质量发展的新环境下,旧做法往往导致资源浪费和竞争力下降,而新做法能带来全要素生产率的显著提升和经济结构的优化。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本文仅讨论新质生产力与产业深度转型升级的内在逻辑,并非否定其他相关概念的重要性。但在新质生产力这一核心动能的牵引下,所有的改革举措都应当围绕如何打破壁垒、如何促进要素流动、如何激发创新活力来展开。
真正的破局,不在于对“新质”概念的反复吟咏,而在于能否在每一个具体的生产决策中,果断切断对旧有路径的依赖。当企业不再将自动化视为规模的延伸,而是将其作为数据流动的节点;当绿色转型不再是财务报表上的减项,而是产品溢价的源头;当生产性服务不再是被动的后勤,而是掌控产业链命脉的枢纽时,新质生产力才真正从理论推演转化为现实的竞争力。
这种转变的本质,是用“系统重构”取代“单点修补”。它要求决策者具备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的能力,敢于在技术路线尚未完全清晰时进行战略性押注,更敢于打破部门墙与行业界,让资金、人才、数据与创新在动态耦合中产生化学反应。唯有如此,那些曾经被视为负担的约束条件,才能转化为倒逼产业升级的强劲动力,让生产关系的调整始终跑在生产力发展的前面。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将推动产业深度转型升级与培育新质生产力确立为相辅相成的战略双轮:前者以创新为基本动力,通过技术改造、数智赋能及绿色低碳转型,重塑传统产业竞争力;后者则利用前沿引领技术与颠覆性创新,以基础科学突破为核心动能,直接赋能产业演进。这种协同要求以系统性思维统筹技术创新、要素配置与制度变革,特别是针对农业领域,需以种业振兴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为引领,通过智能农机研发与平台基地统筹,将农业新质生产力转化为建设农业强国的实质动力。在绿色维度,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其发展不仅依赖技术革命驱动生态环境治理范式转变,更需将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转化为关键引擎,通过提升“含绿量”增加经济“含金量”,使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成为内在迫切需要。此外,构建新质生产力还需重构全球价值链,重点发展那些能深度嵌入并掌控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命脉的生产性服务业,使其从被动后勤跃升为枢纽节点。最终,各地区应立足自身资源禀赋,在推进“双化协同”中打造特色产业优势,以智能体自主优化工作流等微观变革,实现行业生产力的根本性重构。
在此过程中,决策者必须具备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的能力,敢于在技术路线尚未完全清晰时进行战略性押注,更敢于打破部门墙与行业界,让生产关系的调整始终跑在生产力发展的前面。唯有如此,那些曾经被视为束缚的约束条件,才能转化为倒逼产业升级的强劲动力。新质生产力不再是悬于空中的口号,而是每一个企业日常经营中的具体选择,是每一次资源配置中对效率与价值的极致追求。
最终,培育新质生产力是一场关于思维范式与行动逻辑的深刻革命。它要求我们摒弃线性增长的旧逻辑,转而拥抱非线性、网络化的价值创造模式。只有当技术创新、要素配置和制度变革以系统性思维协同推进,当绿色基因深度植入生产核心,当生产性服务业有效嵌入全球价值链,我们才能真正跨越发展的瓶颈,在高质量发展的新赛道上确立不可撼动的竞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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