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技革命深化与大國博弈加剧的当下,产业链融通发展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实现各类所有制企业共同发展的必由之路。面对旧动能依赖要素驱动、附加值低且转型缓慢的短板,应辩证看待其价值:它凭借多年形成的完整产业链与成熟供应链,已成为满足市场需求、提供就业及夯实新动能基础的“国民经济稳定器”。因此,需通过技术改造将其转化为新发展的坚实底座,而非简单否定。
推进“四链”深度融合,即构建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和人才链相互依存、相互赋能的有机整体,旨在形成创新引领产业、产业吸引资本、资本集聚人才、人才支撑创新的良性生态循环。这要求围绕产业链构建创新链,推动产学研深度融合,让企业根据技术与市场“出题”,科研机构与高校联合攻关“答题”,最大限度发挥各方优势。上海等地通过推动四链融合,促进项目与资源要素耦合共生,已有效推进特色产业集聚。
实施集群化发展强化行动,需抓好标志性产业链布局,打造特色产业地标。指导产业园区根据自身定位延伸产业链,建设补链项目,完善公共服务平台,实现资源能源集约高效利用。同时,鼓励链主企业发挥引领作用,带动上下游企业共同参与碳足迹工作,推动全产业链绿色升级;深化工业企业、通信企业、设备企业及科研院所等在技术、标准、应用领域的跨界合作。这一战略部署将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统筹教育、科技、人才强国建设,为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根本支撑。
具体路径上,必须围绕产业链构建创新链,推动产学研深度融合,确立由企业“出题”、科研高校“答题”的互补机制。要深化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的“四链”融合,构建创新引领产业、产业吸引资本、资本集聚人才、人才支撑创新的良性生态循环。实践层面,应指导产业园区依据定位延伸产业链、建设补链项目,鼓励链主企业发挥引领作用带动上下游协同攻关;同时,深化工业企业、通信企业、设备企业、产业组织及科研院所在技术、标准及应用领域的跨界合作,以此营造特强产业生态,为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根本支撑。
会议明确强调,要推动国有与民营企业分工合作、优势互补,构建由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和人才链深度融合的有机生态。这一战略旨在形成“创新引领产业、产业吸引资本、资本集聚人才、人才支撑创新”的良性循环,为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根本支撑。具体实践中,应指导产业园区依据定位延伸产业链,实施补链强链行动,完善公共服务平台,实现资源集约利用;同时鼓励链主企业发挥引领作用,带动上下游共同参与碳足迹工作,推动全产业链绿色升级。
此外,需深化工业企业、通信及设备企业与科研院所在技术标准与应用领域的跨界协作,促进项目与资源要素耦合共生。通过让企业根据市场需求“出题”、科研机构联合攻关“答题”,最大限度发挥各方优势,最终实现教育、科技、人才强国建设的统筹发展,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
首先,我们看过太多这样的分析:
“只要把上下游企业聚在一起,就能自动产生协同效应?”
“因为建立了产业园,物理距离近了,信息流自然就通了。”
接着可能有人问:
“可是物理距离近就能成功吗?某地建了千亿级产业园,企业同处一隅,却各自为战,甚至还在原材料上互相压价,为什么更惨烈的内耗反而发生在‘扎堆’的地方?既然都知道‘强链补链’是这个秘诀,为什么不少地方政府的招商动作依然停留在‘捡到篮里都是菜’的粗放阶段,缺乏真正的筛选与整合?”
这个嘛,留点面子,就不用深究了。
那么长期来看,怎么做,不会这么容易被“挑战”呢?
实际上,关于这类“分析技巧”、“思维方式”的文章数不胜数,而笔者这次,就讲讲我一直尝试去坚持并训练的三个做法:
1,从“物理集聚”转向“生态耦合”,打破行政边界的资源壁垒。
2,从“单点突破”转向“四链协同”,让创新、资金、人才真正流动起来。
3,从“静态规划”转向“动态演化”,建立基于市场反馈的敏捷调整机制。
旧动能曾是我们经济增长的压舱石,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和成熟的供应链体系,对满足市场需求和提供就业机会意义重大。然而,随着时代发展,这种稳定性正逐渐显露出短板:更多依赖资源、劳动力和资本等要素驱动,增长方式难以持续;升级改造步伐相对缓慢,产品附加值和技术含量较低;一些产业高污染、高能耗问题较突出;技术研发和创新能力较弱,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其向新动能的转换能力。
但在否定旧动能之前,我们必须承认其不可忽视的优势。经过多年发展,旧动能已成为国民经济的重要基础,拥有稳定的产值,是地方经济发展的稳定器。更重要的是,它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和成熟的供应链体系,对满足市场需求和提供就业机会意义重大。更进一步看,旧动能为新动能的发展提供了必要的产业基础、市场资源。部分旧动能经过技术改造、转型升级后也可转换为新动能。
可问题在于,当我们试图用“新质生产力”去改造这些旧体系时,往往陷入一种误区:认为只要引进了新技术、新设备,旧链条就会自动焕发生机。这是一种典型的线性思维。现实是,产业链融通发展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实现各类所有制企业共同发展、加快建设世界一流企业的必然要求,并强调要推动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分工合作、优势互补。如果仅仅是在原有的“物理拼接”上打补丁,而没有触及“四链”深度融合的本质,那么这种融合注定是脆弱的。
“四链”深度融合是指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和人才链构成的有机整体,四者相互依存、相互赋能,共同构成了科技创新与产业发展的完整生态系统。促进四链深度融合的战略部署旨在构建创新引领产业、产业吸引资本、资本集聚人才、人才支撑创新的良性生态循环,为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根本支撑。
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纵深演进、大国博弈日趋激烈的时代背景下,促进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已成为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统筹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的重要抓手。这不仅仅是口号,更是生存法则。
为了更清晰地理解这一法则如何落地,我们不妨观察三个差异巨大的场景。
场景一:某中部省份的传统装备制造基地。这里面临的核心挑战是“技术孤岛”与“资金错配”。虽然拥有大量重型机械生产企业,但核心零部件长期依赖进口,本土科研机构的成果难以在本地企业中找到应用场景,导致“科学家把钱变成纸,企业家把纸变成钱”的转化链条断裂。当地通过组建产业技术联盟,让龙头企业根据市场需求“出题”,高校和科研院所联合攻关“答题”,并设立专项引导基金,将风险投资引入中试放大环节。结果,三年内,本地核心零部件自给率提升了 40%,两家企业成功突破高端数控系统封锁,带动上下游产值增长逾 200 亿元。
场景二:长三角某地的新能源产业集群。这里的挑战在于“同质化竞争”与“绿色壁垒”。众多电池企业扎堆,产品参数趋同,价格战激烈,且面临日益严格的碳足迹要求。该集群没有选择各自为战,而是由链主企业牵头,建立统一的碳足迹核算平台,推动上下游企业共同参与碳足迹工作,实现全产业链的绿色升级。同时,园区根据自身产业定位延伸产业链,建设补链项目,完善公共服务平台,实现资源能源集约高效利用及废弃物合理再利用。通过“横向耦合、纵向延伸、循环链接”,该集群成功打造了多个国家级绿色制造示范工厂,单位产品能耗下降了 35%,吸引了全球多家头部车企前来定点采购。
场景三:西部某数字经济的“飞地”园区。这里的挑战是“人才匮乏”与“场景缺失”。虽然引入了大量互联网企业,但本地缺乏相应的应用场景和数据资源,导致企业运营成本高昂,人才流失严重。园区采取了“算力 + 数据 + 场景”的组合拳,不仅建设了国家算力枢纽节点,还开放了本地的交通、能源等政务数据资源,鼓励企业开发定制化解决方案。同时,实施集群化发展强化行动,抓好标志性产业链布局,打造特色产业地标。最终,该园区孵化出了一批专注于工业互联网的“小巨人”企业,实现了从“借地发展”到“就地生根”的转变,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 GDP 比重突破 25%。
尽管目标一致,都是提升产业链韧性,但三个场景的侧重点截然不同。中部基地侧重“技术攻关与转化”,通过产学研深度融合解决“有无”问题;长三角集群侧重“绿色协同与标准”,通过统一标准解决“优劣”问题;西部园区侧重“场景赋能与生态”,通过资源开放解决“存亡”问题。
这表明,产业链融通发展并非套用单一模板就能成功的“万能钥匙”,而是“场景适配”的结果。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公式,只有基于自身禀赋的精准匹配。创新链是引领、产业链是载体、资金链是血液、人才链是根基,四者相互依存、相互赋能。在数智技术广泛渗透的今天,科学向产业的直接转化进程加快,创新链的价值已从单一技术研发转向跨学科、跨领域的协同突破。
因此,要推动产业链融通,必须摒弃“一刀切”的思维,转而关注产业间的关联性和协同性,加强合作与联动,实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构建产业链和产业集群,形成上下游良性互动。
那么,具体应该从何时开始,以何种节奏推进?我们可以将实施过程划分为三个递进的阶段。
第一阶段(基础建设期,约 1-2 年):核心任务是“摸清家底”与“打通堵点”。
在此阶段,首要动作是建立产业链全景图谱,识别自身的“断点”和“堵点”。对于产业园区而言,要指导其根据自身产业定位延伸产业链,提高产业关联度,建设补链项目。同时,要完善公共服务平台,实现资源能源集约高效利用及废弃物合理再利用。这一阶段的关键在于“物理连接”的稳固,确保原材料、零部件、数据等基础要素能在园区和企业间顺畅流动,消除信息不对称带来的摩擦成本。
第二阶段(深化应用期,约 3-4 年):核心任务是“机制创新”与“要素集聚”。
在基础稳固后,重点转向“化学反应”。需要深化行业融合应用,围绕汽车、钢铁、装备制造等领域深入推进工业互联网融合应用,促进行业提质、增效、降本、绿色、安全发展。此时,要推动建立各类主体和创新要素协同研发机制,加速建设一批共性技术创新平台,引导创新要素向企业集聚。特别是要关注产业间的关联性和协同性,加强合作与联动。例如,在动力电池产业,应加强政策措施引导,促进动力电池与材料、零部件、装备、整车等产业紧密联动,推进全产业链协同发展。同时,要健全“四链”融合的政策协同与生态保障机制,在规划布局、要素配置、基础设施、公共服务等方面形成完整科学的政策链,以强化政策协同发力。
第三阶段(价值创造期,约 5 年以上):核心任务是“生态重塑”与“全球布局”。
当内部循环趋于良性,目标是实现“创新引领产业、产业吸引资本、资本集聚人才、人才支撑创新”的闭环。此时,应着力提升产业链协同创新水平和要素供给能力。例如,在加强产业协同与要素供给方面,突出创新驱动和服务保障,围绕新型动力技术装备研发、绿色航运人才培养、优化海事监管服务等作出安排。同时,要推动产业链从区域走向全球,积极参与国际标准制定,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的韧性和安全水平。在这一阶段,企业应将碳足迹因素纳入产业链供应链管理,建立工作机制与制度,加强计量监测与数据收集,并推动数字化平台建设以规范基础数据,最终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
当然,不同区域在推进过程中,还需结合各区域产业布局、发展阶段、资源环境禀赋、节能减碳潜力等,科学制定工作方案,避免“一刀切”限电限产或运动式“减碳”。例如,在招商引资环节,要深化产业链招商,聚焦培育壮大主导产业链群,招引半导体、新型显示、智能终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及氢能、量子科技等未来产业项目。对于重大高新技术产业项目,政府应给予新能源资源统筹开发支持,降低企业用电成本,推动招商引资高质量发展。
产业链融通发展的本质,是要素资源的高效流动、精准匹配与相互促进。它不是简单的企业搬迁或园区扩建,而是一场深刻的生产关系变革。在这场变革中,国有企业与民营企业需要分工合作、优势互补,共同探索产业链融通发展的“中国方案”,积极补链、强链、固链,切实提升我国产业链韧性和竞争力。
不要将产业链融通简单归结为“企业多”或“园区大”,进而套用“建厂招商”的单一维度策略。产业链融通往往由创新链的引领、产业链的载体作用、资金链的血液输送、人才链的根基支撑等多种价值交织而成。明智的做法是,先仔细诊断自身具备哪些独特的深层核心因素——是拥有深厚的制造积淀?还是具备领先的科研平台?亦或是坐拥丰富的应用场景?再根据这些真实的价值组合,设计与之匹配的差异化行动策略。
在数智技术广泛渗透的今天,科学向产业的直接转化进程加快,创新链的价值已从单一技术研发转向跨学科、跨领域的协同突破。产业链是创新成果落地的重要载体,涵盖原材料采购、生产制造、销售分销、售后服务等全价值链环节,其核心功能是通过资源整合与分工协作,将科技创新转化为现实生产力。
面对未来,我们需要打破思维局限,认识到问题的解决往往不在于更努力地执行旧路径,而在于重构连接的方式。当传统的行政命令无法驱动要素流动时,就要学会利用市场机制、利用数字技术、利用生态规则来创造新的连接。
真正的产业链融通,绝非追求物理空间上的“大而全”,而是致力于构建逻辑上的“精而通”。它要求决策者从“拼凑式”的要素堆叠转向“化学反应”式的机理重塑,让创新链的源头活水精准滴灌至产业链的每一个毛细血管,让资金链与人才链在动态匹配中实现价值最大化。这种融合不依赖外部的强力注入,而是源于内部生态系统的自我进化,通过消除信息孤岛与制度壁垒,让数据、技术、资本与人才在开放协作中自然吸附、高效流转。
真正的融通,最终将演化为一种无需刻意强调的“生态默契”。当创新链的每一次微小突破都能被产业链敏锐捕捉并迅速转化为产品迭代,当资金链能像血液一样精准流向最具活力的细胞,当人才链不再受限于地域标签而自由匹配最优岗位,四链之间的摩擦系数将趋近于零。这种状态下,企业不再是为生存而被动寻找合作伙伴,而是为价值创造主动嵌入全球分工网络,形成“一处创新、全域响应”的敏捷反应机制。
这种机制的成熟,标志着产业发展逻辑的根本性逆转:从过去依赖政策红利与规模扩张的“加法时代”,正式迈入依靠要素重组与效率跃升的“乘法时代”。此时,产业链的韧性不再来源于单一环节的坚固,而是源于整个网络在面临冲击时的自我修复与动态平衡能力。它证明了在复杂的国际博弈与剧烈的技术变革中,唯有通过深度的结构融合,才能将分散的个体力量汇聚成不可撼动的系统合力,从而在不确定的环境中确立确定的竞争优势。
当我们跨越了从“物理拼凑”到“化学反应”的临界点,产业链融通便不再是一个需要被时刻宣导的目标,而成为一种内生于产业肌理的生存本能。这种本能体现为一种高度敏感的动态平衡:面对外部市场的瞬息万变,系统能自动调动四链资源进行即时重组;面对技术迭代的冲击,网络能通过非线性的协同效应将风险分散并转化为升级的契机。此时的竞争维度已发生质变,胜负不再取决于单个企业的规模大小或单一环节的领先程度,而在于整个生态网络在复杂扰动下的自我修复速度与价值释放效率。
最终,产业链融通发展的终极形态,是将原本割裂的“制造”逻辑升维为“生态”逻辑。它要求我们彻底摒弃对静态指标的迷恋,转而关注要素流动的速率与质量,让每一次技术突破都能无损地穿透至生产终端,让每一分资本投入都能精准地锚定创新源头。在这种高度融合的架构下,产业链不再是线性的上下游接力,而是一个具备感知、决策与进化能力的智能生命体。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在充满不确定性的全球变局中,构建起一套既有深厚底蕴又有极强韧性的现代产业体系,以结构性的融合优势,从容应对任何形式的外部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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