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市摄影家”何慷民镜头下的小清河,从黑臭水体到水清岸绿的蜕变,曾让人误以为水治理仅需资金与人力投入便能立竿见影。然而,面对日益复杂的环境挑战,单纯依赖“末端治理”和“工程手段”的传统逻辑已显疲态。当前,我国环保历史欠账尚未还清,生态文明建设仍处于压力叠加、负重前行的关键期,生态环境品质稳中向好的基础还不牢固。过去一年,全国生态环境系统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圆满完成年度目标任务,水质持续改善,但推进重点流域污染综合防治必须坚持让江河湖泊休养生息,统筹水、气、土、固废等多要素协同治理,强化系统观念,谋定而后动。江苏省在认真贯彻落实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坚持把共抓大保护摆在第一位后,长江江苏段发生了“沧桑巨变”,但在 2 月 26 日召开的长江经济带生态环境警示片暨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交办问题整改推进会上,省委书记信长星强调,对照警示片和督察交办问题,江苏工作依然任重道远。治理水污染和保护水环境不仅关系到人民的福祉,还关系到国家的未来以及中华民族的永续发展。贵阳驻点帮扶工作组对长江支流洋水河流域 10 余家涉磷企业进行精准帮扶,经过近两年多治理,2019 年出境断面总磷浓度由 0.35mg/L 降至 0.2mg/L 以下,解决了 60 年来的总磷超标难题。会议期间,围绕黄河河道外生态补水、区域再生水循环利用及美丽海湾建设、入海河流总氮管控等工作,各方深入探讨路径。这些实践表明:唯有兼顾环境要素复杂性与经济社会发展可持续性,才能真正改善水环境质量,筑牢饮用水安全屏障,实现生态环境质量稳中向好。
当前,我国环保历史欠账尚未还清,生态环境品质稳中向好的基础还不牢固,生态文明建设仍处于压力叠加、负重前行的关键期。正如江苏省在认真贯彻落实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后,长江江苏段虽然发生了“沧桑巨变”,但对照警示片和督察交办问题,工作依然任重道远。治理水污染和保护水环境,不仅关系到人民的福祉,还关系到国家的未来以及中华民族的永续发展。如果继续迷信过去的经验,试图用修补旧裂缝的方式来应对系统性的溃堤风险,我们不仅无法守住碧水,更可能陷入“治理—反弹—再治理”的恶性循环。
我们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转折点。外部环境发生了根本性剧变,但旧有的成功逻辑却出现了系统性缺失。这种矛盾状态正在将我们的治水实践推向潜在危机。
在旧有的思维模式下,面对水环境治理,管理者往往倾向于“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在评估方式上,过去习惯看断面水质是否达标,只要数据好看,治理任务便算完成;而在风险感知上,往往等到黑臭水体爆发、水华泛起才紧急动员,采取“围堵”和“打捞”等应急措施。这种“被动响应”的模式,导致大量园区仍停留在分散采集、人工统计、被动运维的传统模式,存在设备协议不统一、数据不通、调度不协同等问题。结果是,看似完成了任务,但水质改善成效不够稳固,近岸海域水质易受特殊天气影响而波动,生态流量保障程度不高。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新模式的驱动下,行为逻辑正在发生深刻转向。在评估维度上,规划编制开始遵循“河湖统领、三水统筹”的思路,不再单纯追求单一的理化指标,而是指导地方搞清楚问题、症结、对策、落实等“四个在哪里”,推动评价标准从单一的“好Ⅲ水体比例”向综合的“优良水体比例”转变,从关注理化指标转向实现水环境优良、水生态健康及人水关系和谐。在风险应对上,演练和实战验证了“以空间换时间”的科学应急处置理念,强调多部门联动和全流程处置,而非单一部门的突击作战。
这种差异带来的后果截然不同。旧模式下的治理,往往只能带来短期的视觉改善,一旦外部条件变化(如暴雨、干旱),水体极易反弹,群众获得感难以持久;而新模式下的治理,则致力于构建区域再生水循环利用体系,统筹水、气、土、固废等环境要素,通过智慧用水管控模式提升数字化管理水平,力求从根本上解决生态环境突出问题。例如,贵阳驻点帮扶工作组对长江支流洋水河流域 10 余家涉磷企业进行精准帮扶,经过近两年多治理,2019 年出境断面总磷浓度由 0.35mg/L 降至 0.2mg/L 以下,解决了 60 年来的总磷超标难题。这并非偶然的奇迹,而是系统重构带来的必然结果。
那么,为什么在同样的资源投入下,新旧模式会产生如此巨大的行为差异?这背后隐藏着深刻的底层心理机制——“认知闭合需求”与“损失厌恶”的博弈。
在传统治水模式中,决策者往往被强烈的“认知闭合需求”所驱动。面对复杂的水环境问题,人类心理本能地渴望一个确定的、简单的答案来消除不确定性。这种心理促使人们倾向于寻找“灵丹妙药”,比如某项新技术、某个大工程,一旦找到,便迅速投入资源,期待问题立即解决。这种心理反应导致了行为上的“短视”:我们急于看到水变清,急于交出成绩单,却忽视了生态系统修复的长期性和复杂性。我们害怕承认问题的顽固性,因为那意味着需要更长的时间和更多的耐心,而这在政绩考核的压力下是难以接受的。
然而,在新模式的实践中,这种心理机制被重新触发。当治理目标从“快速达标”转向“系统健康”,决策者的心理焦点从“消除不确定性(尽快完工)”转向了“规避长期损失(生态崩溃)”。在新的认知框架下,人们开始意识到,试图通过单一手段强行闭合复杂系统的认知,只会带来更大的反弹风险。这种对“长期损失”的规避,促使人们转向“谋定而后动”,坚持山水林田湖草沙系统治理。我们不再满足于暂时的“心理舒适区”,而是愿意拥抱“不确定性”,接受治理是一个动态调整、螺旋上升的过程。正如《重点流域水生态环境保护规划》所明确的,要由污染治理为主向水资源、水环境、水生态等要素的系统治理和统筹推进转变,这正是对旧有心理机制的超越。
面对这种新环境的核心特征——系统性、长期性和协同性,我们必须从“末端突击”转向“系统重构”。
具体而言,首要行动是打破单点治理的局限,构建全生命周期的协同管控体系。在旧模式下,我们往往将水、气、土、固废割裂开来处理,导致治理目标冲突。例如,污水处理厂的尾水达标排放了,但如果缺乏后续利用,不仅浪费资源,还可能因无序排海造成二次污染。新的策略要求我们必须统筹水、气、土、固废等环境要素治理和温室气体减排要求,优化治理目标、治理工艺和技术路线。这意味着,在推进水生态环境保护工作中,不能只盯着河道,还要看周边的土地利用、工业布局乃至碳排放情况。我们要大力推进污水资源化利用,构建区域再生水回圈利用体系,将达标排放的尾水经人工湿地水质净化工程等生态措施进一步改善后,在一定区域统筹用于生产、生态、生活。用好这个水源,对于化解生态用水保障的难题、改变以高耗水为代价的发展模式有重要意义。
其次,必须利用新技术手段,将“被动响应”转化为“主动预警”。大量园区仍停留在分散采集、人工统计、被动运维的传统模式,这已成为制约发展的瓶颈。新的行动范式要求我们落实“一网四化”及绿色低碳转型,利用大数据、云计算、互联网等新一代信息技术,建立区域再生水循环利用智慧管理平台,形成感知、监测、预警、应急等能力。通过“精准计量—全景可视—智能管控—碳效优化—闭环运营”,实现能源高效利用、碳排放实时核算、碳资产统一管理与设备智能运维。例如,针对太湖及入湖河道总氮浓度反弹的情况,不能仅靠事后治理,更要强化上游核查问题举一反三,在环境基础设施建设、水产养殖尾水治理、汛期污染防治以及环境风险管控等方面进一步提升行业监管水平,通过数据驱动实现从“治已病”到“治未病”的跨越。
治理的视线需从大江大河的“主动脉”延伸至支流与小微水体,打通河湖治理的“毛细血管”。正如北京小清河从黑臭到水清岸绿的蜕变所示,美丽河湖建设不仅是提升生态品质的技术工程,更是关乎民生福祉与民族永续发展的政治任务。当前,我国环保历史欠账尚未还清,生态文明建设仍处于压力叠加的关键期,必须统筹水、气、土等要素,坚持系统观念。以江苏省为例,在坚决贯彻共抓大保护方针后,长江江苏段虽现“沧桑巨变”,但对照警示片指出的问题,整改仍需深挖根源、举一反三;贵阳驻点帮扶工作组通过精准施策,成功将洋水河出境断面总磷浓度由 0.35mg/L 降至 0.2mg/L 以下,解决了困扰该流域六十年的难题。面对复杂的水生态环境问题,各地须在强化行业监管、推进尾水治理的同时,确保整改方案做细做实,让江河湖泊真正休养生息,为后续工作奠定坚实基础。
生态环境治理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统筹考虑环境要素的复杂性、生态系统的完整性、自然地理单元的连续性、经济社会发展的可持续性,并坚持系统观念、谋定而后动。我们必须深刻认识到,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高水平保护是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支撑,生态优先、绿色低碳的高质量发展只有依靠高水平保护才能实现。
这种转变并非一时之风,而是长期趋势。从“被动选择”的时代,我们正坚定地走向“主动选择”的时代。唯有完成从“工程治水”到“系统治水”的思维升级,才能在不确定的新环境中找到确定的生存之道。
人类逐水而居,文明因水而兴。治理水污染、保护水环境,关系人民福祉,关系国家未来,关系中华民族永续发展。这就像河流的生态恢复,它不是靠一次性的筑坝截污就能完成的,而更像是一片森林的再生。我们不会试图用铲子强行改变水的流向,也不会指望用化学药剂瞬间逆转生态的退化。真正的智慧者,不会盲目对抗自然的规律,而是理性认知生态系统的自我修复机制,并利用这一规律,通过营造适宜的土壤、涵养水源、连接断裂的廊道,让生命重新繁茂。
真正的治水智慧,不在于以人力强行扭转自然流向,而在于顺应生态规律,通过构建适宜的生境让系统自我修复。当我们不再执着于用化学药剂瞬间逆转退化,也不妄图以单一工程截断污染,而是致力于涵养水源、疏通廊道、重塑土壤时,河流便能在动态平衡中重获生机。这种从“对抗”到“共生”的跨越,要求我们将每一处支流、每一方小微水体都视为生命共同体的一部分,以精细化的系统治理替代粗放式的末端修补。
从“对抗自然”到“顺应共生”,不仅是治理手段的迭代,更是文明演进逻辑的根本重塑。当我们将视线从单一的河道断面拉升至整个流域的生命共同体,水治理便不再是一场与污染的零和博弈,而是一次对生态系统自我修复能力的深度唤醒。这种转变要求我们彻底摒弃“速成”的执念,转而以极大的耐心去培育土壤、疏通廊道、涵养水源,让水流在动态平衡中自然找回其应有的清澈与活力。
唯有完成从“工程治水”到“系统治水”的思维升级,才能在不确定的新环境中找到确定的生存之道。这并非一时之风,而是长期趋势。从“被动选择”的时代,我们正坚定地走向“主动选择”的时代,让江河湖泊在系统重构中真正休养生息,为中华民族的永续发展奠定坚实生态基石。

评论 (0)
后发表评论
还没有评论,来发表第一条评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