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们探讨了森林资源的静态保护,本周则转向动态经营,解析如何让森林在发展中保持生命力。推进森林可持续经营,需依据生态区位和主导功能,合理优化各级公益林范围,规范经营行为,从而提高森林质量和稳定性。森林按发育演替可分为天然林、次生林和人工林;按树种组成可分为纯林和混交林;按经营目的则涵盖用材林、防护林等多种类型。除西北和东部省份外,天然林管理和造林对基于自然的气候解决方案贡献最大。在制度落实层面,湖南省将森林可持续经营纳入省林长制考核体系,由省委书记、省长共同签发总林长令以强化执行;资兴市坚持森林分类经营,建立了以经营规划和方案为基础的资源管理机制;常宁市则通过加强天然林管护能力、加快抚育工作,不断优化结构以全面提升森林功能。龙江森工集团将“空天地人”一体化监测模式引入 CCER 造林碳汇项目,实现了我国林业碳汇管理领域的突破。项目主体需严格落实法人责任制,主管部门指导项目落地上图,并动态监测资源增长和木材生产力变化,确保治理成果有效管护,防止“重治理轻管护”问题。

推进可持续经营需依据生态区位和主导功能,合理优化各级公益林范围,规范经营行为,从而提高森林质量和稳定性。湖南省已将此项工作纳入林长制考核,并由省委书记、省长签发总林长令,要求各方加强落实。项目主体须严格落实法人责任制,主管部门指导项目落地上图并动态监测资源增长与木材生产力变化。除西北和东部部分省份外,天然林管理和造林是对基于自然的气候解决方案贡献最大的举措。

在实践层面,龙江森工集团将“空天地人”一体化监测模式引入 CCER 造林碳汇项目,实现了林业碳汇管理领域的突破;资兴市等地也通过完善制度体系巩固了治理成果。未来,应继续坚持自然恢复为主、人工促进为辅,科学开展老化退化林更新修复,防止“重治理轻管护”,确保森林生态屏障稳固。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大众普遍接受的观点是:森林越多越好,覆盖率越高越好。这种认知将森林可持续经营简单等同于“造林”和“禁伐”,认为只要把树种下去,把刀拿开,就是可持续。然而,现实中的矛盾日益尖锐:一方面,森林覆盖率数据亮眼,另一方面,部分地区的森林出现“小老树”现象,林木老化、退化,生态功能反而下降;一方面,碳汇交易火热,另一方面,大量人工林因树种单一、结构不合理,固碳效率低下甚至成为碳源。这种“重治理轻管护”、“重数量轻质量”的认知偏差,正在将我们的林业实践推向边际效益递减的误区。我们看似在保护,实则可能在透支未来的生态承载力。

这种认知的错位,源于我们将“森林”与“森林经营”混为一谈。真正的森林可持续经营,绝非简单的“法正林”概念,即单纯追求木材产量的最大化;也绝非完全放任自然的“近自然林业”,因为在复杂的经济社会条件下,完全回归原始演替往往面临诸多挑战。

真正的可持续经营,是“依据生态区位和主导功能”的精准施策。推进森林可持续经营,必须依据生态区位和主导功能,合理优化各级公益林范围,规范经营行为,从而提高森林质量和稳定性。这就好比医生治病,不能对所有病人采用同一种药方。在西北和东部的一些省份,天然林管理和造林对基于自然的气候解决方案的贡献最大,因为那里生态脆弱,首要任务是恢复;而在广西、广东、福建等省份,改善人工林管理则是重要途径,因为那里的土地承载了更多的经济产出需求。

资兴市坚持森林分类经营,并建立了以森林经营规划和方案为基础的资源管理机制,以完善森林经营制度体系。这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它没有盲目追求全覆盖的造林,而是根据当地的森林类型——天然林、次生林和人工林,以及其经营目的——用材林、防护林、薪炭林、经济林和特种用途林,制定了差异化的方案。对于老化退化林,采取科学推进成过熟林更新,稳妥开展退化次生林修复提质;对极度脆弱、不具备改造条件的退化林实施封育,推进沙区、荒漠区灌木林修复,在适宜区域建设乔灌混交林。这种精细化的操作,才是可持续经营的本质。

回顾历史,上一次大规模林业变革的爆发源于工业革命对木材资源的掠夺式需求。当时,西方林学学科提出了“法正林”学说、土地纯收益理论等,旨在通过高效的木材生产支撑工业化发展。那时的驱动因素是“生存与积累”,目标群体是急需木材的工厂和城市建设者,行为模式是“砍伐—种植—再砍伐”的循环。

但当前的环境变量已发生根本变化。我们正处于“双碳”战略背景下,森林的角色从单纯的“木材仓库”转变为“碳库”、“水库”、“粮库”和“钱库”的“四库”联动体。旧有的“扩大生态系统范围”的模式,正在失效,因为单纯增加面积带来的边际碳汇效益在递减。而新模式因“提高单位土地面积收益”的新变量支撑成为可能。正如傅伯杰研究所指出的,未来 10 年 -40 年,基于自然的气候解决方案(NCS)可抵消部分工业碳排放,为能源转型赢得时间。这意味着,未来的林业竞争,不再是比谁种得更快,而是比谁的单位面积固碳能力更强、生态服务功能更优。湖南省将森林可持续经营纳入省林长制考核体系,并由省委书记、省长共同签发总林长令,要求加强森林可持续经营,正是这一范式转移的官方确认。

在具体的执行层面,新旧模式在四个维度上存在显著差异。

在核心诉求上,旧模式强调“量的积累”,关注森林覆盖率的数字增长和木材产量的绝对值。而新模式侧重“质的跃升”,关注森林结构的优化、生物多样性的提升以及生态系统的稳定性。湖南启动森林可持续经营试点,明确提出到 2028 年完成 500 万亩森林可持续经营的目标,精准锁定长株潭生态绿心、国有林场、山洪地质灾害隐患点等关键区域,这就是从“扩绿”迈向“提质”的明确信号。

在连接方式上,旧模式往往将森林视为孤立的资源,采取“头痛医头”的局部修复策略。新模式则转向“系统治理”,强调山水林田湖草沙的一体化保护。龙江森工集团将“空天地人”一体化监测模式成功引入 CCER 造林碳汇项目监测,实现了我国林业碳汇管理领域的一次突破。这种连接方式不再局限于地上的树木,而是将天空的卫星遥感、地面的物联网传感器与人的实地管护结合起来,构建起一个立体的监测网络,确保每一分投入都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生态增量。

旧模式因忽视动态监测,常陷入“重建设轻管护”的困境,导致新造林地迅速退化。对此,新模式转向全生命周期管理:从项目储备到建设运行,主体严格落实项目法人责任制,主管部门指导项目落地上图,并实时监测资源增长与木材生产力变化。这一理念已在多地形成实践闭环:资兴市以经营规划和方案为基础构建分类经营机制;湖南省将可持续经营纳入林长制考核,由“双长”签发总林长令强化推进;常宁市则通过提升天然林管护能力与加快抚育,优化结构以全面提升森林功能。监测技术的革新亦同步跟进,龙江森工集团引入“空天地人”一体化模式,成功应用于 CCER 造林碳汇项目,实现了林业碳汇管理的突破。在气候治理层面,除西北及东部部分省份外,天然林管理与造林对基于自然的气候解决方案贡献最大。这种成效的取得,根植于对森林多样性的精准认知——依据发育演替、树种组成及经营目的,将森林划分为天然林、次生林、人工林,纯林与混交林,以及用材林、防护林、薪炭林、经济林和特种用途林等类别。基于此,推进森林可持续经营需紧扣生态区位与主导功能,合理优化各级公益林范围并规范经营行为,从而切实提升森林质量与稳定性。

在目标人群上,旧模式主要面向政府和林业部门,是一种自上而下的行政指令执行。新模式则必须强化“多元共治”,将林农、企业、科研机构甚至公众纳入其中。研究还发现,内蒙古、黑龙江、四川和云南是未来 NCS 潜力最高的四个省份,这些地区的政策制定必须因地制宜,不能搞“一刀切”。在河南、湖北、湖南、山东、安徽、江西和江苏等中部和东部的省份,农田养分管理和改良水稻种植的减排潜力巨大,这意味着农业与林业的边界正在模糊,可持续经营的目标人群已扩展至整个国土空间的利用者。

森林可持续经营已跳出单一“种树”的局限,转向以系统优化为核心的生态效能重塑。在这一转型中,资兴市率先探索分类经营路径,依托森林经营规划构建资源管理机制,夯实了制度基础。湖南省则将此项工作深度纳入林长制考核,由省级主要领导签发总林长令,倒逼项目主体落实法人责任制,实现资源增长与木材生产力的动态监测及上图落地。技术层面,龙江森工集团将“空天地人”一体化监测引入 CCER 造林碳汇项目,标志着林业碳汇管理实现突破;常宁市亦通过强化天然林管护与加速森林抚育,持续优化林分结构。数据显示,除西北及东部部分省份外,天然林管护与造林是基于自然的气候解决方案主要贡献源。面对天然林、次生林及人工林等不同演替阶段,以及用材、防护、经济等多维经营目标,科学分类施策成为关键。唯有坚持自然恢复为主、人工促进为辅,在推进老化退化林更新修复的同时严防“重治轻管”,方能筑牢生态屏障,为后续探讨具体实施路径奠定基础。

森林可持续经营的终极命题,在于打破“保护即静止、开发即破坏”的二元对立,在动态平衡中重构人地关系。当我们将经营视角从单纯的面积扩张转向单位效能的极致挖掘,林业便不再是被动抵御生态退化的盾牌,而转化为主动调节气候、涵养水源、支撑碳汇经济的核心引擎。资兴的精细化分类、龙江的立体化监测、湖南的全域化考核,这些实践共同指向一个结论:唯有尊重生态演替规律,依据区位功能精准施策,才能避免陷入“小老树”困局与边际效益递减的陷阱。

真正的森林可持续经营,是一场从“数量焦虑”向“质量自觉”的深刻范式转移。它不再执着于版图上的绿色数字膨胀,而是专注于每一片林分的结构优化与功能重塑。通过精准识别生态区位与主导功能,我们将告别粗放式的“一刀切”治理,转而实施基于自然演替规律的差异化施策:在脆弱区严守封育红线,在适生区推动乔灌混交,在退化区科学实施更新修复。这种对森林生命周期的全链条管控,让“空天地人”的监测网络真正转化为守护生态安全的感知神经,使碳汇管理从概念走向可量化、可交易的现实。

当“林长制”的行政推力与“法人制”的市场约束形成合力,森林便不再是静止的自然遗产,而成为动态增值的生态资产。资兴的精细分类、龙江的立体监测、湖南的制度创新,共同印证了一个核心逻辑:唯有将经营行为嵌入生态系统的自我修复机制中,才能破解“小老树”困局与边际效益递减的悖论。未来的林业竞争,本质上是单位土地面积生态产出效率的竞争。

森林可持续管理的终极指向,并非构建一个脱离人类活动的封闭自然,而是重塑一种高效协同的人地共生秩序。当我们不再将“保护”视为对开发的简单阻断,也不再把“经营”等同于对资源的无限索取,林业便真正回归其作为生态系统工程师的本位。这种回归要求我们在每一次采伐决策、每一片退化林的修复方案、每一个碳汇项目的落地中,都严格遵循生态演替的内在逻辑,以“精准”代替“粗放”,以“效能”取代“规模”。

最终,衡量林业进步的唯一标尺,应是单位土地面积上生态服务功能的最大化与系统稳定性的持久化。从资兴的差异化施策到龙江的立体化监测,从湖南的制度化考核到全国范围内的分类推进,这些实践共同证明:只有当森林经营深度嵌入自然恢复的节律,并辅以科学的人工干预时,我们才能在动态平衡中守住生态安全底线。这不仅是应对气候变化、实现“双碳”目标的必由之路,更是打破资源约束瓶颈、推动林业高质量发展的根本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