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韧性的构建需摒弃将气候行动简化为单纯减排或合规成本的片面思维,转而厘清其与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协同机制。生物多样性作为包含生态系统、物种及遗传资源多样性的生态复合体,是人类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石。与此同时,气候韧性评估要求企业披露其在不同时间维度上调整战略、配置资产及获取财务资源的能力,以应对气候变化的不确定性。当前,气候行动已成为 17 个可持续发展目标中备受瞩目的焦点,其涉及面广、产业领域多,将对未来各行各业产生深远影响,特别是碳排放增长较快的邮政快递业,其绿色转型尤为关键。在这一宏观背景下,从 2025 年山东省适应气候变化体制机制基本建立,到 2030 年北京市、山东省及浙江省适应气候变化体系基本完善并大幅降低极端天气经济损失,再到 2035 年各地基本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一系列目标正推动着适应气候变化工作取得阶段性乃至重大成效。这要求各部门与乡镇坚持减缓与适应并重,落实“党政同责、一岗双责”,通过广泛动员公众与社会力量积极参与,共同助力气候适应型城市建设,从而在系统性、多维度地普及适应理念中,实现气候韧性提升与生态保护的同频共振。
区域实践方面,山东省计划至 2025 年建立适应气候变化的体制机制,至 2030 年使重点领域适应能力大幅增强,至 2035 年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北京市与浙江省也分别设定了 2030 年完善长效机制、2035 年建成气候适应型社会的目标。实现这些愿景,关键在于各部门坚持减缓与适应并重,落实“党政同责”,同时如崇明区般通过多维度普及适应理念,动员公众与社会力量共同参与,在不确定性中确立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确定性路径。
气候行动已成为全球可持续发展中最受关注的目标之一,涉及面之广、产业领域之多,正在重塑中国乃至全球的经济版图。正如国家气候战略中心战略规划部主任柴麟敏所指出的,特别是邮政快递业等碳排放增长较快的行业,其绿色转型已刻不容缓。然而,在这种宏大的叙事背景下,一个尖锐的矛盾正在浮现:许多企业虽然在热烈讨论“双碳”目标,却在生物多样性保护上显得手足无措,甚至将其视为无关紧要的“软指标”。
这种割裂感并非偶然。长期以来,气候适应与生物多样性保护被视为两条平行的轨道。前者关注物理资产的安全与业务连续性,后者关注物种的存续与生态平衡。但在极端天气频发的今天,这种旧有的认知模式正面临失效。当暴雨、洪涝、干旱等极端事件不再是小概率事件,而是常态化的经营风险时,单纯依靠工程手段“硬抗”气候冲击的能力正在被极限挑战。如果企业只关注自身的财务韧性,而忽视了支撑其供应链稳定运行的生态系统服务功能,那么所谓的“气候韧性”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高楼。
事实胜于雄辩。以山东省为例,其制定的适应气候变化行动纲要明确提出,到 2035 年,重点领域适应气候变化能力要达到国际先进水平,极端天气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占 GDP 比重需控制在较低水平。这一目标的实现,绝非仅靠加固堤坝或升级服务器就能完成,它依赖于背后那个庞大而精密的生物多样性网络。生物多样性关系人类福祉,是人类赖以生存和发展的重要基础。一旦这个基础动摇,无论企业的财务报表做得多么漂亮,其供应链的脆弱性终将暴露无遗。
这种认知反差在微观层面同样显著。在传统的风险管理模式中,企业往往采取“事后补救”的策略,即灾害发生后再投入资源进行修复。而在新的气候适应范式下,企业必须转向“事前预防”与“系统协同”,将生物多样性保护视为降低长期风险成本的关键手段。例如,在崇明区推进的气候适应型城市建设试点中,当地坚持预防为主、强调主动适应,通过系统性、多维度地普及适应气候变化理念,广泛动员公众与社会力量参与。这种模式不仅提升了公众的适应能力,更在实践中证明了生态屏障对于缓冲气候冲击的不可替代性。
当我们审视全球风险时,会发现环境因素占据了未来十年十大风险的半壁江山。世界经济论坛的《2023 年全球风险报告》明确指出,6 个主要环境风险正在叠加。这意味着,任何试图将气候适应与生物多样性割裂开来的策略,本质上都是在无视未来的核心变量。企业若继续固守“减排即全部”的旧逻辑,不仅无法应对日益严峻的气候挑战,更可能因为忽视生态系统的反馈机制而陷入更大的战略被动。
要打破这种被动,必须重新审视评估气候韧性的方式。过去,许多企业在披露气候相关信息时,往往侧重于短期的财务影响或单一的碳排放数据,而对于中期和长期的战略调整能力、资产重新配置能力则语焉不详。新的规范要求企业必须披露其在不同时间维度内调整战略和业务模式以适应气候变化的能力,包括财务资源的可获得性及投资影响。这种披露的背后,是对企业“生态智商”的考察——即企业是否具备在复杂的生态系统变化中识别机遇与风险的能力。
与此同时,生物多样性保护的理念也在发生深刻的转变。从分散的、末端的保护,转向统筹的、全过程的治理。我国协同推动生物多样性治理从分散向统筹、从末端向全过程转变,推进生态系统整体保护、系统修复、综合治理。这种转变要求企业在制定战略时,必须将水、气、土、生物多样性等多环境要素统筹考虑,优化治理目标与工艺路线。例如,江苏省新制定的《生物多样性保护条例》便构建了立体化保护网络,明确优先保护的重点区域与物种,这为企业在选址、供应链布局时提供了明确的生态红线与机遇指引。
在这种新旧模式的切换中,企业行为逻辑的差异尤为明显。在旧模式下,企业倾向于将气候适应视为独立的成本中心,采取被动防御的姿态,导致资源分散且效率低下。而在新模式下,企业开始转向将生物多样性保护视为价值创造的战略支点,通过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NbS)来降低运营成本、提升品牌声誉并增强供应链韧性。这种差异在风险感知维度上同样显著:旧模式表现为对单一灾害的恐惧,而新模式则呈现为对系统性生态崩溃的警惕。
这种差异的根源在于“损失厌恶”与“框架效应”的心理学机制。在旧有的认知框架下,人们往往高估短期可见的成本(如购买昂贵的减排设备),而低估长期不可见的损失(如生态系统退化导致的供应链中断)。这种心理偏差使得企业在面对气候风险时,倾向于采取短视的战术动作,而非长远的战略重构。然而,在新模式下,随着气候相关信息的披露要求日益严格,以及极端事件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数据不断累积,这种心理防线正在被打破。当企业开始看到生物多样性丧失与其自身资产价值之间的负相关关系时,他们的决策逻辑便会发生根本性逆转。
例如,上市公司在应对气候变化时,若仅核算范围 1 和范围 2 的排放量,往往会遗漏范围 3 中由生物多样性丧失带来的隐性风险。通过强化科技支撑赋能,持续开展形式多样的宣传教育活动,凝聚全社会合力,稳步提升生物多样性保护效能,企业才能更清晰地看到“保护即投资”的逻辑。江苏省《生物多样性保护条例》的实施,正是通过法律形式将这种逻辑固化下来,要求各地因地制宜出台相应的保护法规,从而倒逼企业调整其战略重心。
面对气候适应型城市建设试点中提出的“坚持减缓和适应并重”的核心特征,企业管理者必须从单纯的“减排策略”转向“协同适应策略”。具体而言,应主动将适应气候变化理念全面融入城市规划、设计、建设与管理各环节,并推广应用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这意味着,企业不应再试图与自然对抗,而应学会利用生态系统的自我调节能力来缓冲气候冲击。同时,必须避免将适应工作局限于公关宣传或末端治理,以防止因忽视源头风险而造成的资源浪费。
这意味着,企业需要建立一套闭环的工作体系,即气候系统观测—影响风险评估—采取措施行动—实施效果评估。通过这种动态监测、定期评估和及时调整的机制,企业可以确保其适应策略始终与不断变化的环境条件保持同步。这种机制的建立,不仅要求企业内部各部门的协同,更需要与政府、社区、科研机构等外部主体的深度联动。正如山东省适应气候变化行动所坚持的,必须将适应气候变化全面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大局,坚持系统观念、协同推进,统筹考虑气候变化对水、能源、粮食、生态、健康等领域的影响。
当我们将视线拉长至未来,会发现环境变化并非一时之风,而是不可逆转的长期趋势。无论是北京市到 2030 年基本建成适应气候变化体系的目标,还是山东省到 2035 年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愿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适应变化不仅是战术调整,更是认知升级。唯有打破“人类中心主义”的傲慢,理解并尊重生物多样性的内在价值,才能在不确定的新环境中找到确定的生存之道。
2025 年国际生物多样性日的主题“护一方生灵 泽万物共荣”,精准地概括了这一核心逻辑。它提醒我们,保护生物多样性不仅仅是为了保护物种本身,更是为了保护人类赖以生存的经济、社会和文化基础。对于企业而言,这意味着必须将生物多样性保护纳入核心决策流程,将其视为衡量气候韧性的关键指标。
在具体的行动路径上,我们可以将其浓缩为几条清晰的指南:
气候适应策略正从单一关注碳减排转向构建涵盖生物多样性丧失等多维度的韧性评估体系,重点识别潜在断链风险。正如国家气候战略中心战略规划部主任柴麟敏所指,气候行动已成为 17 个可持续发展目标中受关注最多的领域,其广泛产业影响要求企业必须透明披露在短期、中期及长期内调整战略与业务模式的能力,包括财务资源获取、资产重新配置及投资影响,以应对如邮政快递业等快速增长领域的绿色转型挑战。生物多样性作为动物、植物、微生物与环境形成的生态复合体及其相关过程,是人类生存发展的基石;保护它不仅关乎生态安全,更是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关键。各地正据此推进差异化目标:山东省计划在 2025 年建立基本完善的适应体制机制,到 2030 年使重点领域能力大幅增强并将极端天气经济损失占 GDP 比重显著下降,最终在 2035 年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北京市设定了 2030 年基本建成适应体系并降低经济损失的目标;浙江省则展望 2035 年构建成熟的风险防范体系,打造气候适应型的“诗画浙江”。在实施路径上,策略需从工程对抗转向生态借力,优先采用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如恢复湿地与保护森林,以低成本获取高生态效益。同时,必须打破部门壁垒,落实“党政同责、一岗双责”,确保减缓与适应并重,形成工作合力。此外,崇明区等地的实践表明,通过系统性普及适应理念,广泛动员公众、社区及利益相关方参与,能够有效构建全社会共同适应的气候网络,推动气候适应型城市建设。
天地万物共生共荣,人与自然唇齿相依。我们要坚持以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为指引,筑牢绿水青山生态根基。这不仅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特征,也是全球可持续发展的必由之路。面对气候变化的严峻挑战,任何试图走捷径或独善其身的想法都将是徒劳。唯有通过自身的确定性工作去应对形势变化的不确定性,通过科学的认知升级去驾驭复杂的生态系统,企业才能在未来的绿色浪潮中站稳脚跟。
真正的韧性,不再源于对自然力量的强行对抗或单维度的碳指标追逐,而是植根于对生态系统复杂反馈机制的深度理解与顺应。当企业将生物多样性保护从“软约束”重构为“硬资产”,其供应链的抗冲击能力便获得了最坚实的底层支撑。这种转变意味着,未来的商业竞争将不再仅仅是技术或资本的博弈,更是对谁更善于在生态边界内寻找生存空间的考验。那些能够敏锐捕捉生态信号、主动调整资源配置、将自然资本纳入核心决策逻辑的组织,将在气候动荡中构建起难以复制的竞争壁垒。
然而,从认知觉醒到全面落地,中间仍隔着巨大的执行鸿沟。这要求政策制定者提供更具颗粒度的激励与约束机制,打破部门间的数据孤岛,让生态红线真正转化为市场准入的硬门槛;同时也要求企业摒弃“漂绿”的侥幸心理,建立全生命周期的生态审计体系,确保每一分投入都能转化为实质性的适应效能。只有当气候适应与生物多样性保护在制度设计、技术路径和商业模式上实现深度耦合,形成“保护即适应、适应即发展”的良性循环,我们才能真正跨越从理论共识到实践效能的最后一公里。
气候适应与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协同,绝非简单的政策叠加,而是一场深刻的商业底层逻辑重构。当企业不再将自然视为可无限索取的外部资源,而是将其作为维持商业连续性的核心基础设施时,真正的韧性便在此刻生成。这种韧性不依赖于对极端天气的盲目对抗,也不源于孤立的减排数字,而是植根于对生态反馈机制的精准洞察与顺势而为。它要求企业在决策链条的起始端就嵌入生态红线,在供应链的每一个节点考量生物多样性的存续,从而将原本分散的环保成本转化为系统性的风险对冲资本。
这种底层逻辑的重构,最终将重塑商业竞争的维度。未来的市场优胜者,绝非那些仅能压低碳排数字或拥有最强工程对抗能力的企业,而是那些能够将生物多样性视为核心生产要素、在生态边界内精准配置资源的组织。当“保护即适应”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内化为供应链的刚性约束和财务模型的底层参数时,企业便真正跨越了从被动防御到主动进化的鸿沟。
然而,这一转型的完成度不取决于宏大的愿景,而取决于微观执行中的每一次校准。它要求决策者在面对短期利润诱惑时,依然能坚守生态红线的底线;要求技术团队在设计方案时,优先考虑系统修复而非末端修补;更要求整个组织建立起对自然反馈机制的敏锐嗅觉,将每一次气候波动转化为优化治理结构的契机。唯有当这种对生态系统的敬畏与利用,渗透到从战略规划到日常运营的每一个毛细血管,气候适应与生物多样性保护才能从两项独立的任务,融合为支撑企业永续发展的单一生命体。
最终,我们看到的将是一个全新的商业图景:在这里,商业的繁荣不再建立在生态系统的耗竭之上,而是源于对其再生能力的深度激活。企业不再是自然的旁观者或掠夺者,而是生态循环的积极参与者和价值放大器。这种基于共生关系的韧性,才是应对未来不确定性最可靠的锚点,也是人类文明在气候变迁中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唯一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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