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大模型驱动算力指数级增长,致使数据中心能耗占全社会用电量比重升至 2.6%,对能源安全与“双碳”目标构成严峻考验。为此,新建大型及以上数据中心必须严守绿色建设标准:绿色低碳等级需达 4A 级以上,电能利用效率控制在 1.2 以内,平均上架率不低于 65%,IT 设备负荷使用率不低于 50%,且可再生能源使用率需达 50% 以上。天津亦明确目标,要求到 2025 年其数据中心电能利用效率普遍降至 1.5 以下。在既有设施方面,推广液冷、高效制冷及余热利用等节能技术成为优化升级的关键。实践中,山西大学思创楼数据中心通过能源信息化管控与 AI 算法,实现了冷量供给的精准匹配;三峡大学校长黄艳则建议依托大型水电站绿电优势,在湖北布局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络中部枢纽,以“算力、算法、算据”的融通创新培育新质生产力。此外,指导政策还鼓励建设区域人工智能数据处理中心,为传统制造业提供海量数据处理与生成式 AI 工具开发服务,推动产业园区与集群的整体改造升级。
有人问产业观察者:在算力短缺与能源紧缺的夹缝中,AI 数据中心到底该怎么建?
首先,我们看过太多这样的分析:
“靠堆砌高性能芯片不行吗?算力密度越高越好?”
“因为算力就是王道,效率问题可以后期优化。”
接着可能有人问:
“可是能耗红线卡得这么死就能成功吗?那些斥巨资建设万卡集群的巨头,为何频频面临供电扩容的尴尬?既然都知道‘绿色优先’是主旋律,为什么仍有大量项目卡在审批环节,迟迟无法落地?”
这个嘛,留点面子,就不用深究了。
那么长期来看,怎么做,不会这么容易被“挑战”呢?
实际上,关于这类“技术升级”、“绿色转型”的文章数不胜数,而这次,就讲讲我一直尝试去坚持并训练的三个核心做法:
1,直面“绿色”与“规模”的硬约束,而非用口号掩盖矛盾。
2,将抽象的能效指标拆解为具体的物理动作,从制冷到架构进行手术式改造。
3,从“成本中心”的视角重构数据中心的价值,将其视为能源系统的调节器而非单纯的耗电黑洞。
新建大型及以上数据中心看似充满无限的算力机会,但政策与物理的双重阻力却普遍遭遇“绿色悖论”:明明是为了发展 AI 产业,却因能耗限制被叫停,这种“想建不敢建、能建不能优”的矛盾状态正在将许多企业推向项目烂尾或被动降级的潜在失败。
表面上看,算力是数字经济的引擎,只要功率够大、速度够快,就能换取商业成功。然而,现实却是新建大型及以上数据中心需达到绿色数据中心要求,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而是一套严密的物理约束:绿色低碳等级必须达到 4A 级以上,电能利用效率(PUE)不超过 1.2,平均上架率不低于 65%,IT 设备负荷使用率不低于 50%,可再生能源使用率不低于 50%。
这就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反差:企业渴望的是无限的算力扩张,而监管与物理现实要求的是极致的能效克制。随着 AI 大模型推动算力指数级增长,数据中心能耗已占全社会用电量的 2.6%,这对能源安全与双碳目标的实现构成了显著考验。如果继续沿着“先建后用、后补节能”的传统路径,不仅无法通过审批,更可能在运营初期就因能耗超标而面临巨额罚款甚至关停风险。这种表面上的“发展冲动”与实际结果的“合规困境”,正是当前行业最普遍的焦虑来源。
任何企业在 AI 数据中心领域的尝试,都会面临“物理边界”、“经济账本”、“技术代差”等核心维度的阻碍,这些负面属性是决策者难以逾越的认知鸿沟。
当 AI 大模型推动算力呈指数级增长,数据中心能耗已占全社会用电量的 2.6%,传统“规模至上”的粗放模式难以为继。面对能源安全与“双碳”目标的严峻考验,新建大型及以上数据中心必须严守绿色底线:绿色低碳等级需达到 4A 级以上,电能利用效率控制在 1.2 以内,同时确保平均上架率不低于 65%、IT 设备负荷使用率不低于 50% 及可再生能源使用率不低于 50%。这一严苛标准正在重塑行业格局,从津南区推动 2025 年电能利用效率普遍不超过 1.5,到山西大学思创楼数据中心利用 AI 算法实现冷量精准匹配,再到三峡大学倡导依托绿电优势布局中部枢纽节点,各地正通过液冷、高效换热及智能化管控等技术手段,探索“算力、算法、算据”的融通创新,将绿色化与数字化转化为新质生产力。
第一个障碍,是“物理边界”的绝对刚性。数据中心不再是简单的机房,它是一个复杂的微气候系统。随着 AI 大模型训练和推理任务激增,散热需求呈指数级上升。传统的风冷技术在面对高功率密度机柜时已接近物理极限,一旦超过临界点,散热效率急剧下降,导致 PUE 失控。许多项目失败并非因为芯片不够好,而是因为制冷架构根本无法支撑芯片的算力释放。
第二个障碍,是“经济账本”的残酷逻辑。电费占运营成本的比重可高达 60% 到 70%,这远高于传统数据中心 30%-50% 的水平。在 PUE 每提升 0.1,意味着每年可能节省数百万元甚至上千万元的电费支出。然而,为了降低 PUE 而引入的液冷技术、高效换热装备、储能系统等,前期投入巨大。企业往往陷入两难:用旧技术,电费吞噬利润;用新技术,初期投资拖垮现金流。这种短期的投入产出比失衡,是阻碍技术落地的最大心理障碍。
第三个障碍,是“技术代差”带来的认知滞后。许多管理者仍沿用传统数据中心的建设思维,认为“买设备、拉网线、开空调”是标准流程。他们忽略了 AI 时代对“算电协同”的极高要求。正如工信部等六部门发布的《工业能效提升行动计划》所指出的,今年新建大型、超大型数据中心电能利用效率(PUE)需优于 1.3,而更严格的标准甚至要求达到 1.2。这要求企业不仅要懂 IT,更要懂能源、懂建筑、懂电网调度。缺乏跨学科协同能力的团队,往往在遇到复杂的能效问题时束手无策,导致项目卡在规划阶段无法推进。
针对“物理边界”的绝对刚性,核心策略是“架构前置”,即通过 AI 分析技术将制冷与供电的设计从“事后补救”转变为“事前规划”。
正如在世纪互联乌兰察布云智算中心“算力—电力协同近零碳数据中心示范项目”中看到的,通过采用绿电直供、算力电力智慧协同等先进技术,实现了 PUE 低于 1.2,绿电消费占比 100%。这背后的逻辑是,不再将制冷视为独立的辅助系统,而是将其作为计算系统的一部分进行整体设计。平台利用自动 AI 分析技术,计算设备效率及比功率等指数,并在海量数据库中比对,最终出具碳中和节能减排报告。该过程会通盘考虑所有可能的节能点,并给出投资回报率,辅助客户进行决策取舍。
这就好比盖房子,以前是先砌墙再想办法通风,现在是在设计图纸阶段就精确计算每一块砖的导热系数和每一扇窗的通风效率。对于新建项目,这意味着必须严格执行设备能效标准,达到绿色数据中心要求。例如,通过引入浸没式液冷或冷板式液冷技术,直接解决高功率密度下的散热难题;利用高效换热技术、装备及能效检测评价技术,确保每一度电都转化为有效算力。这种“软硬兼施”的架构前置,是将物理约束转化为技术优势的必经之路。
针对“经济账本”的残酷逻辑,核心策略是“动态平衡”,即利用储能与智能调度,将固定的能耗成本转化为可调节的运营策略。
天合储能全球产品和解决方案负责人邓伟曾指出,AIDC 负载的核心痛点之一正是高耗能,其高耗能特性直接引发能源短缺问题。对于 AIDC 而言,单纯降低 PUE 往往意味着增加昂贵的液冷设备成本,因此必须寻找“时间差”和“空间差”。通过“数据中心 + 新能源 + 储能”的协同发展模式,可以在电力便宜的时候充电(或就地消纳绿电),在电力贵的时候放电(或切换至备用电源),从而在保证算力连续性的前提下,大幅降低平均用电成本。
这就像开车,以前是无论红绿灯都踩油门,现在是根据路况和限速灵活调节转速。在既有数据中心的节能升级改造中,方案积极推广使用液冷技术、高效制冷、先进通风、余热利用及智能化用能控制等先进技术手段。例如,湖口县通过实施数据中心节能改造,优化设备布局与制冷架构,推广蓝光存储、机柜模块化、动力电池梯级利用等技术,旨在大幅提升数据中心能效水平。通过这些手段,确保新建大型及超大型数据中心运行电能利用效率达到绿色数据中心标准。这种策略的核心在于,不追求一步到位的极致能效,而是通过智能调度实现全生命周期的成本最优。
针对“技术代差”带来的认知滞后,核心策略是“生态借力”,即打破企业单打独斗的壁垒,构建跨物理边界的虚拟园区和集群。
三峡大学校长黄艳建议,推进以绿色化、数字化培育新质生产力,核心在于立足区位优势,做好“算力、算法、算据”的融通创新。要发挥绿电优势,依托三峡等大型水电站建成绿色数据中心,在湖北布局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络中部枢纽节点。这意味着,企业不应再试图在一个封闭的园区内解决所有问题,而应主动融入区域能源网络。
山西大学思创楼数据中心作为全国公共机构领域 10 家绿色算力设施之一,通过能源信息化管控系统和 AI 算法实现了冷量供给的精准匹配。这正是“生态借力”的缩影:利用区域性的绿电资源(如水电、风电)替代本地电网的高碳电力,利用区域性的调度平台平衡峰谷负荷。工业和信息化部不久前发布《关于开展国家算力互联互通节点建设工作的通知》,面向国家枢纽节点、重大战略区域、重点行业建设算力互联互通节点,构建国家算力互联互通节点体系。当前,人工智能(AI)正加快从技术变量转化为增长增量,算力作为智能经济的底座,也应同步从规模扩张转向质效并重、绿色优先。
通过这种模式,企业可以将自身的能效短板转化为区域协同的优势。例如,在乌兰察布等拥有丰富风能和太阳能资源的地区建设数据中心,不仅解决了能源来源的清洁性问题,还通过“绿色算力进京”行动,将东部的算力需求与西部的绿色能源对接。这种跨区域的协同,使得单个数据中心的能效压力被分散到了整个能源网络中,从而实现了系统级的能效提升。
既然“物理边界”和“经济账本”的客观属性难以改变,关键在于“认知归类”的转移,将“成本负担”转化为“战略资产”,从而让企业重新定义数据中心的“核心价值”。
在资源开采、加工,能源转换、运输和使用过程中,以电力输配和工业、交通、建筑等终端用能环节为重点,研发和推广高效电能转换及能效提升技术;发展数据中心节能降耗技术,推进数据中心优化升级。这不仅仅是技术升级,更是一种思维模式的转变。过去,我们关注数据中心“消耗了多少电”,现在必须关注数据中心“提供了多少有效算力”以及“节省了多少社会总能耗”。
正如国机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张晓仑表示,国机集团将大力推进绿色低碳发展,鼓励企业建设数字化能碳管理中心,推动减污降碳协同增效。当我们将数据中心视为能源系统的“调节器”而非单纯的“耗电黑洞”时,其价值逻辑就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它不再是一个被动的成本中心,而是一个能够参与电网调峰、促进绿电消纳、甚至通过碳交易获得收益的主动资产。
这种认知的重构,要求企业不再问“如何降低 PUE 以符合标准”,而是问“如何通过能效提升创造新的商业价值”。例如,通过建设区域人工智能数据处理中心,提供海量数据处理、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开发等服务,以赋能传统制造业。在这个过程中,数据中心的节能降耗技术、高效换热技术、装备及能效检测评价技术,不再是额外的投入,而是提升服务竞争力、吸引优质客户的关键要素。
在世纪互联的案例中,年绿电使用量超 6 亿千瓦时,相当于减少碳排放约 32 万吨,这不仅帮助企业规避了未来的碳税风险,更成为了其品牌溢价的重要来源。当客户意识到使用某家数据中心的算力不仅速度快,而且“绿色”、“低碳”时,他们愿意为此支付更高的溢价。这就是从“成本”到“资产”的价值跃迁。
在算力产业已进入扩容与提质并重的阶段,但绿色转型压力同步上升。从基础能力看,截至 2025 年 6 月份,我国在用算力中心标准机架已达 1085 万架,全国算力中心平均电能利用效率也在逐步下降。面对如此庞大的存量与增量,如何平衡速度与质量?
前面提到的三种方法层层递进:越靠前的方法,如架构前置,见效快、技术门槛高,但初期投入大;越靠后的方法,如生态借力与价值重构,挑战在于协调难度大,但长期价值巨大。
随着 AI 大模型推动算力指数级增长,数据中心能耗已占全社会用电量的 2.6%,这对能源安全与双碳目标的实现构成了显著考验。为应对这一挑战,新建大型及以上数据中心必须严格执行设备能效标准,达到绿色数据中心要求,确保绿色低碳等级在 4A 级以上,电能利用效率不超过 1.2,平均上架率不低于 65%,IT 设备负荷使用率不低于 50%,且可再生能源使用率不得低于 50%。指导原则明确建议探索建设区域人工智能数据处理中心,提供海量数据处理及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开发等服务,以赋能传统制造业。在技术路径上,需大力发展节能降耗技术,推进数据中心优化升级,重点研发高效换热技术、装备及能效检测评价技术,并积极推广液冷、先进通风及余热利用等先进技术手段。从区域实践看,三峡大学校长黄艳建议立足区位优势,发挥绿电优势,依托三峡等大型水电站建成绿色数据中心,布局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络中部枢纽节点;山西大学思创楼数据中心则作为全国公共机构领域绿色算力设施之一,通过能源信息化管控系统和 AI 算法实现了冷量供给的精准匹配。此外,以 2025 年津南区数据中心电能利用效率普遍不超过 1.5 为例,各地正通过推动产业园区和集群整体改造升级,将能效设计融入物理架构,利用储能与智能调度优化全生命周期经济账本,并融入区域能源网络打破资源孤岛,最终推动数据中心从成本中心向战略资产转变,重新定义其商业逻辑。
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但归根结底,一流的解决方案与二流方案的区别,往往不在于“如何降低 PUE",而在于“如何重新定义算力与能源的关系”。
当我们不再问“如何满足能效标准”,而是问“如何通过绿色算力赋能新质生产力”时,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正如三峡大学提出的“算力、算法、算据”融通创新,以及乌兰察布“绿色算力进京”的实践,通过重新回答“算力如何与能源协同”这一根本问题,实现了从单纯的基础设施建设向国家战略资产的跨越。
真正的破局之道,在于将“能效”从一项技术指标升维为算力的核心生产要素。未来的数据中心竞争,不再单纯比拼机柜密度或芯片算力,而是取决于谁能更高效地驾驭“算 - 能”耦合的复杂系统。当架构前置成为物理基石,动态平衡优化了经济模型,生态借力突破了资源孤岛,价值重构重塑了商业逻辑,数据中心的角色便完成了从“电力消耗终端”到“绿色能源节点”的根本性蜕变。
这种从“被动耗能”到“主动调节”的角色蜕变,标志着数据中心行业已跨越单纯追求规模扩张的初级阶段,正式进入“算能耦合”的系统性重构期。未来的竞争壁垒将不再局限于单一的技术参数或局部能效指标,而是取决于企业能否在物理架构、经济模型与生态网络三个维度上形成闭环。当液冷技术、智能调度与区域绿电网络深度咬合,数据中心便不再是需要被电网“供养”的孤岛,而成为能够削峰填谷、优化资源配置的活跃节点。
在这一新范式下,数据中心的价值锚点发生了根本位移:它既是算力爆发的引擎,也是能源转型的枢纽。通过打破物理边界与认知局限,行业将把原本沉重的能耗成本转化为可交易的绿色资产,让每一度电的流转都产生复合价值。这种转变要求决策者摒弃碎片化的修补思维,转而以全生命周期的系统观去审视“算 - 能”关系,在严苛的约束条件下寻找最优解。
这种全生命周期的系统观,要求行业彻底摒弃将“能效”视为独立技术指标的碎片化思维。未来的竞争格局,将不再由单一的 PUE 数值或芯片算力决定,而是取决于企业能否在物理架构的刚性约束、经济模型的动态平衡以及生态网络的协同效应中,构建起稳固的“算 - 能”闭环。当液冷技术、智能调度与区域绿电网络深度咬合,数据中心便完成了从被动消耗电力到主动调节能源的角色蜕变,成为电网中不可或缺的削峰填谷节点。
在这一新范式下,数据中心的价值锚点发生了根本性位移:它既是算力爆发的引擎,也是能源转型的枢纽。通过打破物理边界与认知局限,行业将原本沉重的能耗成本转化为可交易的绿色资产,让每一度电的流转都产生复合价值。这意味着,真正的破局之道不在于在既有约束下做减法,而在于通过重构“算 - 能”关系,在严苛的能源安全与双碳目标双重夹击下,开辟出一条算力与能源相互赋能的高质量发展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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