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依靠企业与园区的自觉性,难以突破降碳转型中经济利益与思想认识的双重阻力。中国环保产业协会副会长刘启风指出,尽管“双碳”目标引领下绿色形势向好,但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绝非孤立的技术升级,而是涉及多重约束的经济社会系统性变革。面对这一复杂局面,必须将减污降碳协同增效作为全面绿色转型的总抓手。厦门大学中国能源政策研究院院长林伯强强调,清洁低碳的结构转型不仅回应了目标需求,更能提升能源供应效率。实践中,需统筹发展和减排、整体与局部、长远与短期目标,加快推动产业结构、能源结构、交通运输及用地结构调整。通过设定源头减碳与碳移除“两条腿”并进的策略,利用降碳促进减污、扩绿及资源效率提升,我国正全方位、较快地推进生产和生活方式的绿色低碳转型,并重视资源循环管理的关键作用。同时,各地应结合产业布局与节能潜力科学制定方案,避免“一刀切”;行业龙头企业更需明确达峰路径,强化责任担当,以协同行动实现更高质量、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续、更为安全的发展。

在这一过程中,需摒弃“一刀切”的简单化思维,引导各乡镇、园区结合产业布局与节能潜力科学制定方案。研究人员提出的“源头减碳”与“碳移除”双轨策略,旨在通过两条腿走路加速净零进程。同时,应推动碳管理从宏观核算向精准计量转变,并借助降碳行动提升资源效率,实现减污与扩绿的协同增效。行业龙头企业更需强化责任意识,在统筹经济效益与环保需求的基础上,明确转型路径,以系统重构回应“双碳”挑战。

中国已明确提出碳达峰和碳中和目标,要实现该目标,我国需要全方位地、较快地完成生产和生活方式的绿色低碳转型。厦门大学中国能源政策研究院院长林伯强在接受《证券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清洁低碳的结构转型回应了“双碳”目标需求,并提升了能源供应效率。然而,这一宏观信号在微观落地时,却往往遭遇了巨大的阻力。协同推进减污降碳是贯彻新发展理念、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有力抓手,有利于改变传统生产消费模式,增加绿色动能。但现实是,在“双碳”战略下,单纯依靠园区和企业自觉性难以进一步降低碳排放,存在经济利益和思想认识阻力,因此需要政府部门出台明确有力的政策并分解目标。

这种矛盾状态正在将大量处于转型期的企业推向潜在危机。表面上看,降碳是响应国家号召的政治任务,但实际上,如果缺乏系统性的思维重构,降碳就会变成吞噬利润的黑洞。实现碳达峰碳中和不是就碳论碳的事,而是涉及多重目标、多重约束的经济社会系统性变革,无法轻轻松松实现。当前全球生态环境问题政治化趋势增强,部分西方国家打“气候牌”,出台碳关税等政策,向发展中国家转嫁减排责任。我们要通盘谋划、稳中求进,统筹处理好发展和减排、降碳和安全、立和破、政府和市场、国内和国际等多方面多维度关系。

在能源管控与碳排放治理领域,各类园区与企业亟需覆盖“用能—管能—降碳—增值”的一体化工具。然而,现状却是:在技术交流环节,共有 8 个入选的能源绿色低碳转型典型案例分享了其在绿色低碳转型方面的具体实践经验,但这仅仅是点状的成功,未能形成面状的覆盖。

首先,从分类融合的维度看,传统的管理边界正在失效。过去,我们习惯将“节能”、“减排”、“环保”视为三个独立的部门或任务,分别由不同的团队负责。这种旧分类已无法适应新的形势。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加快经济社会发展的全面绿色转型,必须要统筹发展和减排、整体和局部、长远目标和短期目标、政府和市场的关系。降碳、减污、扩绿、增长,这四大任务看似独立,实际上是紧密关联的。降碳可以从源头上减少污染物排放,减污可以改善环境质量,提高生态系统质量和稳定性,扩绿可以提高碳汇能力、扩大环境容量,绿色增长既是发展的结果,也是转型的动力。如果企业继续割裂看待这些环节,就会陷入“顾此失彼”的困境,导致降碳成本高昂且效果不佳。

其次,从视角转换的维度看,局部关注正在暴露出严重的局限性。许多企业习惯于从单一的“生产端”视角去审视降碳,认为只要买了新设备、换了清洁能源就能解决问题。这种局部视角的局限在于,它忽略了产业链上下游的耦合效应。例如,在“双碳”目标引领下我国绿色低碳发展形势良好,但进一步降低碳排放存在经济利益、思想认识等阻力。如果只盯着自家工厂的烟囱,而忽视了产品全生命周期的碳足迹,甚至忽视了供应链中上游的碳溢出,那么局部的“绿色”可能只是整体的“伪绿”。正如生态环境部部长黄润秋所言,“绿水青山和金山银山,是对生态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的形象化表达。这两者不是‘有你无我’或者是‘有我无你’的关系,而是相互支撑、彼此成就。”仅仅关注单一环节,无法实现这种相互成就。

再次,从环节链条的维度看,单点努力正在证明其徒劳无功。当前制约广大制造业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共性问题主要表现为“不会转、不敢转、不想转”。在降碳领域,问题同样突出。许多企业试图通过某一个环节的技改来实现整体降碳,结果往往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比如,为了降低能耗而限制生产,结果导致订单流失,营收下降,反而因为规模效应减弱而拉高了单位产品的碳排放。这种单点努力忽视了系统链条的完整性。2021 年 4 月 30 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九次集体学习时强调:“‘十四五’时期,我国生态文明建设进入了以降碳为重点战略方向、推动减污降碳协同增效、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实现生态环境质量改善由量变到质变的关键时期。”“要把实现减污降碳协同增效作为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总抓手,加快推动产业结构、能源结构、交通运输结构、用地结构调整。”这一系列部署表明,没有任何一个孤立的环节能够承载如此宏大的系统工程。

为什么陷入这种困境,并非因为资源不足或知识缺乏,而是因为思维模式被大脑陷阱所限制,导致无法跳出固有框架。很多时候,我们相信某个答案,更多是因为“这个答案让我们的心理很舒服”,而不是因为“它是真的”。在降碳转型中,这种心理舒适区表现为对“技术决定论”的盲目迷信,认为只要有了最好的技术,问题自然解决。然而,低成本一直是我国产品国际竞争优势的主要来源,市场主体过于强化“降本增效”的经营策略,导致产品利润率过低,限制了低碳转型的潜力。

更为深层的原因在于,我们习惯于用静态的、线性的思维去处理动态的、系统的问题。研究人员提出分别独立设定源头减碳目标和碳移除目标的策略,通过设定这两个降碳目标,用“两条腿”走路,合力实现总体的净零目标,从而加快减排进程并促进碳移除技术发展。但是,按照目前的碳排放速度,如果要达到 2100 年温升不超过 1.5℃的目标,剩余的碳预算可能在未来 5 年内耗尽。因此,单纯从源头减碳无法满足给地球降温设定的目标。在这一背景下,碳移除是实现全球碳排放降低、给地球降温的重要举措。然而,目前全球气候政策仅关注实现碳净零排放,并未具体说明如何平衡源头减碳与后期碳移除。“将减排期望寄托于未来的碳移除,如同使用……"这种思维上的短视,正是导致转型受阻的根源。

要打破这种思维陷阱,需执行反向操作:将“固定分类”改为“融合类别”;将“低解释水平”提升为“高解释水平”;将“单点视角”扩展为“全环节视角”;将“默认规则”重构为“动态假设”。

第一,必须打破“节能”、“减排”、“环保”的固定分类,实施全要素融合。下一步节能降碳工作将重点做好三个方面:一是“降存量”,深挖工业、建筑、交通、算力设施等领域节能潜力;二是“控增量”,严格落实节能审查和碳排放评价制度;三是“抓落实”,将要求纳入规划并压实责任。这意味着,企业不能再设立独立的“环保部”来应付检查,而应将碳管理嵌入到财务预算、生产调度、供应链管理等核心业务流程中。例如,在制定年度预算时,不仅要算财务账,还要算碳账,将碳排放成本纳入产品定价模型。只有当降碳成为企业战略决策的底层逻辑,而非额外的附加任务时,融合才真正发生。

第二,必须从“战术级”的低解释水平,跃升至“战略级”的高解释水平。这意味着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减排指标,而要站在全球气候治理和中国高质量发展的宏观背景下思考问题。国家能源局公布的用能企业(园区)低碳转型类典型案例共 8 个,覆盖工业园区、数据中心、物流中心、生产厂区、港口等多个用能场景。这些案例的成功,往往不是因为某个单一技术的突破,而是因为企业重新定义了自身在产业链中的生态位。通过提升碳排放和碳监测数据准确性和一致性,探索推动具备条件的行业领域由宏观的“碳核算”向精准的“碳计量”转变。当企业能够用精准的碳数据来指导资源配置,用碳资产来优化商业模式时,降碳就不再是负担,而变成了新的增长极。

第三,必须从“单点修补”的单点视角,扩展为“全链条协同”的全环节视角。各乡镇、街道、园区应结合各区域产业布局、发展阶段、资源环境禀赋、节能减碳潜力等,科学制定工作方案,避免“一刀切”限电限产或运动式“减碳”。对于企业而言,这意味着要构建覆盖“用能—管能—降碳—增值”的一体化闭环。以积极稳妥降碳为战略重点。降碳是生态文明建设的重点战略方向。一方面,降碳与减污扩绿具有高度一致性,降碳能够在很大程度上促进减污,也能促进相关资源效率提升,降低经济发展对生态系统的影响,从而有利于扩绿。另一方面,降碳主要通过改进生产工艺、更新节能设备来实现,积极稳妥降碳能够更直接有效地促进产业结构优化升级,促进生产技术水平提升,从而为经济高质量发展创造有利条件,最终增强降碳减污扩绿与增长的协同效应。

第四,必须将“被动合规”的默认规则,重构为“主动引领”的动态假设。长期以来,个别地方落实降碳工作存在“一刀切”层层加码,或“运动式”急于求成,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评价体系缺乏刚性。《办法》的发布,恰恰补齐了“双碳”目标任务执行环节一块重要的拼图。《办法》不再“自上而下”进行目标分解,而是鼓励各地结合实际研究提出目标并编制行动方案,同时国家层面提出统一工作要求以衔接审核各地目标,确保地方目标与国家战略方向一致。对于企业,同样需要打破“等靠要”的心态。低碳理念—嵌入—国土空间规划:要实现发展方式的根本转型,必须将低碳理念前置嵌入国土空间规划,以制度化空间安排引导产业结构优化,从而实现从“要素驱动”向“绿色驱动”的深层转变。企业应主动参与行业标准制定,利用绿色金融工具,将自身的降碳行动转化为市场认可的信用资产。

真正的价值创造始于对固有思维的质疑。厦门大学中国能源政策研究院院长林伯强在接受《证券日报》采访时指出,清洁低碳的结构转型不仅回应了“双碳”目标需求,更提升了能源供应效率。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绝非就碳论碳,而是一场涉及多重目标与约束的经济社会系统性变革,无法轻轻松松完成。我国已明确将减污降碳协同增效作为推动绿色转型的总抓手,旨在通过改变传统生产消费模式,增加绿色动能,实现更高质量、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续的发展。

然而,在“双碳”战略引领下,进一步降低碳排放仍面临经济利益与思想认识的双重阻力,单纯依靠园区和企业的自觉性难以奏效。中国环保产业协会副会长刘启风对此强调,单纯依赖自觉性难度大,亟需政府部门出台明确有力的政策并分解目标。为此,必须统筹发展和减排、整体和局部、长远和短期目标,以及政府和市场的关系,加快推动产业结构、能源结构、交通运输结构及用地结构的调整。在实施路径上,各乡镇、街道及园区应结合各自的产业布局、发展阶段、资源禀赋及节能减碳潜力科学制定工作方案,避免“一刀切”限电限产或运动式“减碳”。同时,通过提升数据准确性,推动行业由宏观的“碳核算”向精准的“碳计量”转变;研究人员也提出独立设定源头减碳与碳移除目标的策略,以“两条腿”走路合力实现净零目标。对于轻工企业等主体,行业龙头企业更应体现责任担当,统筹兼顾企业发展与达峰需要,加快绿色低碳转型,从而在促进降碳的同时,实现减污、扩绿与增长的协同增效。

降碳转型的本质,绝非单一维度的技术迭代或末端治理,而是一场对既有认知框架的系统性重构。当企业试图在割裂的“节能”、“减排”与“环保”标签中寻求最优解时,往往因局部优化而陷入整体失灵的泥潭;唯有打破这种思维壁垒,将碳管理深度嵌入财务预算、生产调度与供应链协同的全要素流程,才能真正激活绿色动能。从“被动合规”的底线思维转向“主动引领”的战略假设,意味着降碳不再是制约发展的成本负担,而是重塑竞争优势、优化资源配置的核心变量。

这种转变要求我们摒弃静态、线性的惯性逻辑,转而拥抱动态、系统的复杂视角。无论是源头减碳与碳移除的“两条腿”走路,还是产业链上下游的耦合协同,其核心在于承认环境容量与经济效益的内在统一性。政策层面的精准施策与数据驱动的“碳计量”升级,旨在构建一个政府引导、市场运作、企业主体多元共治的生态闭环。只有当每一个微观主体的决策都基于对全局系统的深刻洞察,而非心理舒适区的盲目坚守时,降碳转型才能从理论上的宏大叙事,转化为可执行、可验证的现实路径。

降碳转型的终局,不在于是否找到了某项完美的“银弹”技术,而在于能否在复杂的系统约束中重建决策的底层逻辑。当企业不再将碳排放视为财务报表中需要被剔除的“额外成本”,而是将其内化为产品定价、供应链筛选乃至商业模式设计的核心变量时,绿色的边界便不再是发展的天花板,而是新的起跑线。这种从“物理叠加”到“化学反应”的跃迁,要求我们在每一个具体的经营决策中,都具备穿透局部迷雾、洞察全局关联的系统思维能力。

真正的转型阻力,往往不在于资源的匮乏,而在于思维惯性的强大引力。唯有主动打破“技术决定论”的幻象,拒绝在静态框架内做动态问题的修补匠,才能避免陷入“按下葫芦浮起瓢”的恶性循环。未来的竞争优势,将属于那些能够率先完成认知范式转移的主体——它们不再等待政策的单向指令或技术的自然馈赠,而是主动在国土空间规划、产业链协同以及碳资产运营中,构建起一套自我演进、动态平衡的内在机制。

降碳转型的成败,最终不取决于我们掌握了多少前沿技术,而取决于能否在每一次具体的经营决策中,切断对“心理舒适区”的依赖。当企业不再试图在割裂的节能、减排与环保标签中寻找局部最优,而是将碳约束内化为产品定价、供应链筛选乃至商业模式设计的底层代码时,发展的逻辑便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这种从“物理叠加”到“化学反应”的跃迁,要求我们在面对复杂的系统约束时,敢于放弃静态修补的侥幸心理,转而拥抱动态平衡的复杂思维。

真正的破局之道,在于构建一套自我演进的内在机制,让绿色成为驱动增长的唯一核心变量。无论是源头减碳与碳移除的“两条腿”走路,还是全链条的协同耦合,其本质都是对既有认知框架的重构。只有当微观主体的每一个动作都基于对全局系统的深刻洞察,而非对短期利益的盲目坚守,那些看似宏大的战略部署才能转化为可执行、可验证的现实路径。降碳不再是外部强加的负担,而是系统内部自然涌现的秩序。

因此,转型的终局并非抵达某个预设的终点,而是在持续的动态调整中重塑决策的底层逻辑。唯有主动打破“技术决定论”的幻象,拒绝在旧有惯性中做无谓的挣扎,我们才能在资源有限与目标无限的张力中,找到那条通往高质量发展的坚实道路。未来的竞争优势,将属于那些率先完成认知范式转移的主体——它们不再等待外部指令的单向传导,而是在每一次对碳账的精准核算中,确认自身在绿色生态位中的不可替代性,从而让减污降碳协同增效成为经济社会运行的自然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