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道县富水河曾以“旱季藏污纳垢”著称,当地通过大规模清淤、岸坡整治及植被恢复,利用生态护坡与水生植物重塑河流自然形态,显著提升了水体自净能力。这一实践印证了在全球生态环境问题日益严峻背景下,治理水污染和保护水环境不仅关乎人民福祉,更关系国家未来与中华民族永续发展。推进重点流域污染综合防治,必须坚持让江河湖泊休养生息:既要通过“人努力”摸清黑臭水体等显性污染底数,阻断入河通道,也要借鉴顺安河流域经验,构建“污染精准溯源 - 措施效果评价 - 措施整体优化”框架。研究显示,通过合理优化投资方案,可使顺安河流域总氮在丰、平、枯水年分别削减 1274.24、855.24 和 381.96 t·a⁻¹,总磷削减 321.42、159.80 和 42.93 t·a⁻¹,确保水质稳定达到地表Ⅲ类标准。此外,污水资源化利用与种养平衡技术(如固液分离、雨污分流)作为破解水资源短缺、水环境污染和水生态损害的多赢途径,正深度嵌入水运工程全生命周期及高质量发展进程中。为保障引江补汉工程运行安全,需对漳河、三道河、巩河水库坝下至补水点的河段进行清淤整治,防止出现脱水情况。

当前,我国水生态环境治理正迎来前所未有的重大变革。从单纯追求水质指标达标,转向统筹水资源、水环境、水生态的系统治理;从末端治理向全链条管理转变;从单一要素修复向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修复跨越。这一系列战略转向看似利好,实则对传统的工程思维构成了严峻挑战。过去那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依赖大规模机械清淤来换取短期数据改善的模式,正面临着系统性失效的危机。在复杂的自然 - 社会系统中,缺乏生态整体观的盲目清淤,不仅无法恢复河流自净能力,反而可能破坏水动力平衡,导致水体二次污染或生物栖息地丧失。如何在这种新旧模式交替的阵痛期,找到让江河湖泊真正“休养生息”的科学路径,已成为行业必须直面的核心命题。

在旧有的治理模式下,决策者往往习惯于将河流视为一个被动的“排污通道”或“泥潭”,其核心行为逻辑是“对抗”与“清除”。面对黑臭水体或淤积河道,传统的反应是迅速调动大型机械进行高强度疏浚,追求立竿见影的视觉改善。这种“重工程、轻生态”的短视行为,导致的结果往往是“清了又淤、淤了又清”的恶性循环。例如,在某些案例中,为了追求工程进度,施工方不顾水文条件强行清淤,结果破坏了河床的粗糙度,削弱了河流对污染物的吸附能力,甚至因扰动底泥释放了更多的磷、氮等营养物质,加剧了水体富营养化。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新模式下的治理实践中,行为逻辑发生了质的飞跃,转向了“顺应”与“调控”。决策者开始意识到,清淤不仅仅是移除沉积物,更是对河流生命系统的重塑。在顺安河流域的治理中,通过构建“污染精准溯源 - 措施效果评价 - 措施整体优化”的闭环框架,技术人员不再盲目地“一挖了之”,而是先通过模型模拟量化种植业、农村生活、畜禽养殖及工业废水的贡献,再据此制定差异化的清淤方案。数据显示,通过这种基于科学评估的合理投资优化,顺安河流域在丰、平、枯水年分别削减了总氮 1274.24、855.24 和 381.96 吨,总磷削减 321.42、159.80 和 42.93 吨,最终保障水质稳定达到地表Ⅲ类标准。这种行为模式的转变,在评估维度上体现为从“看指标”到“看系统”的跨越,在空间维度上则体现为从“单点治理”到“全流域协同”的升级。

这种从“对抗”到“顺应”的行为差异,并非偶然,其背后折射出的是人类认知深层的心理机制在起作用。在旧模式中,主导的心理机制是“损失厌恶”与“控制幻觉”。管理者往往对“看不见的隐患”视而不见,或者因为恐惧面对长期的不确定性,而倾向于采取一种能立即看到成果、能迅速消除眼前“损失”(如黑臭水体)的激进手段。这种心理驱使下,清淤变成了表演性的工程,旨在通过短期的视觉冲击来掩盖深层次的生态赤字。而在新模式中,随着生态系统方法的引入,心理机制逐渐转向“系统思维”与“长期主义”。人们开始承认自然的复杂性,接受治理周期的拉长,愿意牺牲短期的视觉快感,换取系统长期的自我维持能力。正如武清区在大黄堡湿地的修复中,坚持实施湿地生态补水,以国家级标准保障其生态环境用水需求,这种看似“慢”的投入,实则是对生态系统自我修复能力的信任与激活。

面对这一不可逆转的趋势,传统的工程技术人员和治理管理者必须完成从“施工者”到“系统设计师”的身份重构。适应新环境的行动范式,首先要求从“末端治理”转向“全链条管理”。这意味着,清淤工作不再是孤立的施工环节,而是必须嵌入到从源头截污、过程阻断到末端修复的全流程中。例如,在推进重点流域领域污染综合防治时,必须同步强化企业环保核查和后督查工作,坚决阻断污染物进河入海的通道,确保清淤后的水体不再被新的污染迅速填满。其次,必须摒弃“一刀切”的技术路线,坚持“因地制宜、人工修复与自然修复相结合”。对于生态功能受损严重、自然恢复难度极大的区域,可以适度采用人工干预手段快速见效;但对于具备自然演替潜力的区域,则应像崇明区那样,坚持以自然恢复为主,采取自然恢复和人工修复相结合的方式,让河流在人工辅助下逐步找回自己的节奏。

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建立一种基于“人努力”与“科技赋能”相结合的决策机制。一方面,要像铜陵市顺安河流域治理那样,通过“人努力”摸清流域下垫面上各类显性污染问题,特别是群众身边的黑臭河、排污沟等隐蔽问题,压实地方党委政府的主体责任;另一方面,要充分利用机制模型模拟和智能算法优化,量化不同治理方案的成本效益,选择性价比最高的路径。这种双轮驱动的模式,既保证了治理的精准度,又确保了资源的集约利用。

当我们将视角拉高,会发现生态清淤技术的演进,实则是中国生态文明建设的缩影。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水生态环境保护发生了转折性变化,从解决突出生态环境问题入手,实现了由重点整治到系统治理的重大转变。这一转变并非简单的技术迭代,而是发展理念的深刻觉醒。它要求我们不再将水环境视为经济发展的附属品,而是将其作为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和民族永续发展的基石。无论是沿海大型散货港口储水生态湿地的营造,还是“新安江模式”下流域横向生态保护补偿机制的建立,都证明了只有将生态优先的理念贯穿始终,才能真正破解水资源短缺、水环境污染和水生态损害这三大瓶颈。

从全球环境污染与生物多样性减少的严峻形势看,生态治理已成为国际共识,而流域治理更需从单纯工程思维转向系统思维。以安徽省铜陵市顺安河流域为例,通过构建“污染精准溯源 - 措施效果评价 - 措施整体优化”框架,当地不仅开展了大规模河道清淤、岸坡整治及植被恢复工程,利用生态护坡和水生植物种植增强自净能力,还通过合理投资优化方案,实现丰、平、枯水年总氮分别削减 1274.24、855.24 和 381.96 吨,总磷削减 321.42、159.80 和 42.93 吨,保障水质稳定达到地表Ⅲ类标准。在引江补汉工程中,为保障运行安全,针对漳河、三道河及巩河水库坝下至补水点河段实施清淤整治,有效防止脱水风险;同时,依据《节约用水条例》及“生态优先、绿色发展”原则,严格遵循“以供定需、丰增枯减”调度管理,最大限度降低新增用水规模。这种将绿色低碳转型嵌入全生命周期的实践,配合“人努力”摸清黑臭水体底数、阻断入河通道的举措,以及崇明区坚持自然恢复与人工修复相结合的湿地修复模式,共同印证了污水资源化利用与生态清淤在破解水资源短缺、环境污染及生态损害难题上的关键作用,为后续深化重点流域污染防治与实现中华民族永续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在新环境下,重塑水生态,我们应遵循以下行动指南:

重塑水生态的终极目标,在于培育具备自我调节韧性的生命共同体,推动治理逻辑从“对抗自然”转向“协同共生”。面对全球环境污染、气候变化及生物多样性减少等严峻挑战,生态清淤技术通过科学干预唤醒河流内生动力,使治理从单纯追求短期数据亮点转向以系统恢复力为基准的长效稳定。这一转变要求彻底摒弃牺牲生态完整性的冲动,转而让每一次疏浚成为对河流生命节律的精准呵护。在重点流域污染综合防治中,必须坚持让江河湖泊休养生息,通过合理投资优化方案,如顺安河流域项目成功将总氮、总磷削减至保障地表Ⅲ类水质标准,或通过大规模河道清淤与生态护坡恢复河流自净能力,阻断污染物进河入海通道。无论是为保障引江补汉工程安全而对漳河等河段进行的清淤整治,还是崇明区针对受损湿地采取的“自然恢复为主、人工修复为辅”策略,亦或是污水资源化利用这一破解水资源短缺与环境损害的多赢途径,均彰显了生态治理的深远意义。这不仅是改善水环境质量、抓好饮用水安全保障的现实举措,更关乎人民福祉、国家未来及中华民族的永续发展;同时,随着绿色低碳转型深度嵌入水运工程全生命周期,“污染精准溯源 - 措施效果评价 - 措施整体优化”的流域水环境保护框架正逐步落地,确保每一次工程实施都真正服务于水生态的可持续复苏。

在这一进程中,技术理性与人文关怀必须深度融合,形成刚柔并济的治理合力。一方面,依托大数据监测与模型模拟等“硬科技”,实现对污染源的精准溯源与清淤方案的动态优化,确保每一分投入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生态效益;另一方面,坚守“山水林田湖草沙”生命共同体理念,尊重自然演替规律,在人工辅助与自然修复的协同作用下,让水生植被重新扎根、生物栖息地逐步复育。只有当工程手段真正服务于生态系统的自我修复机制,当治理行动从“治病”升维至“强体”,富水河、顺安河等流域的治理经验才能从个案上升为普适范式,推动中国水治理体系向更高层级迈进。

真正的生态清淤,其价值不在于瞬间抹去水面的浑浊,而在于通过科学的“减法”为河流重建呼吸的韵律。当清淤作业从对抗性的物理清除转变为顺应性的生态重塑,那些被长期压抑的水动力平衡与生物栖息地便有了复苏的契机。这种转变要求我们在每一次疏浚决策中,都需考量其对全链条水系统的扰动效应,确保工程干预始终处于自然演替的阈值之内,避免以牺牲长期自净能力为代价换取短期的视觉洁净。唯有将精准溯源、模型推演与因地制宜的修复策略深度融合,才能打破“清了又淤”的怪圈,让治理成果真正沉淀为流域可持续发展的内生动力。

在这一范式下,水环境治理不再是孤立的工程修补,而是人与自然关系的一次深刻重构。通过构建“人努力”与“科技赋能”双轮驱动的决策机制,我们将原本碎片化的治理行动整合为系统性的生命修复工程。无论是顺安河流域通过优化投资实现的氮磷大幅削减,还是引江补汉工程中基于生态优先原则的调度管理,亦或是崇明湿地自然恢复与人工辅助的协同实践,都在印证同一个核心逻辑:只有尊重水的自然属性,承认生态系统的复杂性与不确定性,才能找到破解水资源短缺与环境损害难题的钥匙。这种基于系统思维的行动指南,正推动中国水治理从追求指标达标的“被动应对”,迈向培育生态韧性的“主动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