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汽车产业宣布全面拥抱电动化时,大多数人的本能反应是:既然燃油车的尾气排放已经归零,那么制造环节是否也能顺势躺平,享受“绿色”的标签?然而,将目光仅仅锁定在车辆行驶阶段的零排放,不仅无法取胜,反而可能让企业陷入“制造越绿,排放越重”的无效循环。真正的破局之道,在于清醒地认识到:随着电动汽车渗透率的提升,汽车产业制造环节的碳排放占比正从目前的 15% 剧烈攀升至 2050 年的 50%。回归对供应链全生命周期的精细化碳管理,才是对手无法复制的核心竞争力。
在“双碳”战略纵深推进的当下,零碳工厂已从头部企业的示范工程,逐渐演变为制造业转型升级的普遍共识。然而,对于占据产业链绝大多数的中小企业而言,零碳之路并非一片坦途。资金预算有限、技术团队薄弱、数字化基础参差不齐,这些现实约束让许多工厂在能源管理与碳核算的门槛前望而却步。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套开源、灵活、可自主掌控的能源管理系统,成为了中小企业迈向零碳经营的关键基础设施。
电动汽车渗透率的提升,正在重塑整个汽车产业的碳排放图谱。2023 年,我国电动汽车销量占全球销量的 64.8%,这一数据背后隐藏着一个严峻的现实:电动汽车的单车制造碳排放高达 13 吨二氧化碳当量,其中动力电池占比约 40%。这意味着,过去我们关注的是“车在路上怎么跑”,未来我们必须关注的是“车是怎么造出来的”。随着渗透率的持续走高,汽车产业制造碳排放占比预计将从目前的 15% 上升至 2030 年的 27% 和 2050 年的 50%。动力电池已成为新能源汽车碳管控的重点,2023 年我国动力电池累计产量达 778.1GWh,碳排放量约 6497 万吨。
既然单纯依赖“卖车环节零排放”的主流手段存在固有局限,那么汽车产业链真正的护城河在于从“绿色工厂”向“零碳工厂”的系统性跃迁。这是竞争对手无法通过简单的模仿手段复制的。获得“绿色工厂”称号只是起点,如何将其转化为未来的“零碳通行证”与“碳竞争力”?这并非一道“选做题”,而是由政策强制力、市场竞争力和经济收益力共同决定的“必答题”。
在政策维度,多地政策明确将绿色工厂作为零碳工厂的前置条件与基础。未来,零碳认证将成为参与主流招投标、获取先进产能指标的“门票”。在供应链维度,以苹果、特斯拉为代表的国际供应链及国内大客户的碳减排要求,正沿着供应链加速传导。零碳认证正从“加分项”变为获取订单的“资格项”。在经济维度,零碳转型并非常规的成本投入,而是一种能够显著降低综合运营成本的投资。企业可通过实施极致能效、绿电替代及循环利用等手段,在中长期显著降低综合运营成本,实现降碳即降本。
这种隐性优势的具体应用,体现在产业链的每一个微观场景中。在产品碳足迹分析这一维度,零碳工厂建设需开展重点产品碳足迹分析,以此带动全产业链上下游落实节能降碳措施,实现协同降碳。以钢铁、化工、汽车等领域链主企业为例,它们应开展绿色低碳供应链试点示范,结合实际建立产品碳足迹管理制度。这不仅仅是企业内部的自我约束,更是带动上下游企业加强管理并推动供应链整体转型的强力杠杆。当链主企业掌握了核心产品的碳数据,就能精准识别高排放环节,从而推动技术创新与产业升级,实现经济与环境效益的双赢。
在能源结构重塑这一维度,传统的电力依赖正在被多元化的清洁能源体系所替代。中国绿色低碳转型正从“能耗双控”全面转向“碳排放总量和强度双控”,碳排放管理迈入精细化、制度化时代。这意味着,仅仅购买绿电证书已不足以应对未来的合规要求,必须构建物理层面的绿电消纳能力。例如,在物流、通勤、公交、景区、环卫等领域开展氢燃料电池汽车应用示范,加快实施能源领域氢能示范。通过拓展氢能在工业、交通、建筑、能源等领域的应用场景,加快探索氢能产业商业化发展路径,并引导传统炼化、煤炭清洁高效利用等重点行业开展设备改造升级,以推进工业领域绿氢、绿氨、绿醇替代。这种从“用电”到“用能”的跨越,彻底改变了能源管理的底层逻辑。
在数据与标准协同这一维度,标准化是规模化发展的前提,而数据共享是打通交通流与能源流融合壁垒的关键手段。目前,规划、设计、建设、技术等标准尚未统一,系统兼容性、集成调控能力等有待提升。孟振平建议,深化标准融合,组织产业链上下游制定覆盖规划设计、建设运营、认证检验、数据交互等交能融合全场景标准体系。数据共享是打通交通流与能源流融合壁垒的关键手段。目前,交通流量、能源消耗、充换电行为等海量多源数据交互不畅,难以精准反映交通和能源的耦合关系,一定程度上制约了资源配置效率。对此,需强化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技术应用赋能,结合新型能源体系和新型电力系统建设,打造跨区域、跨行业、跨企业的交能融合数据共享体系和智能调控平台,实现交通负荷、新能源出力的精准匹配。
若仅依赖单一维度的技术升级,效果往往有限;唯有产品碳足迹分析、能源结构重塑及数据标准协同形成协同效应,才能构建真正的“零碳通行证”。反之,信息冲突将导致负面结果。陈山枝表示,基于 5G 和 C-V2X 的“聪明的车 + 智慧的路 + 协同的云”的车路云协同发展模式,创新驱动发展智能网联汽车和智能交通新模式。新能源汽车在“上半场”竞争中,中国优势明显,希望在“智能网联汽车”的下半场,我国通过 5G+C-V2X 车联网加持下,继续保持竞争优势。然而,如果缺乏统一的架构和测试体系,车网互动、虚拟电厂、电氢协同等关键技术攻关将难以落地。赵祥模认为,未来车路云一体化的规模化应用,首先需要构建一个统一且开放的技术架构,针对这些技术的整合集成,需要在试点的探索中保持足够的统一性,从而为全国一盘棋的总体建设奠定基础。其次,车路云一体化技术需要建立一个严密的测试技术体系,提前发现技术演进与迭代中的“潜在故障”,才能为其大规模应用保驾护航。
在“双碳”战略推进下,零碳工厂已从头部企业的示范工程,逐渐演变为制造业转型升级的普遍共识。然而,对于占据产业链绝大多数的中小企业而言,零碳之路并非一片坦途。资金预算有限、技术团队薄弱、数字化基础参差不齐,这些现实约束让许多工厂在能源管理与碳核算的门槛前望而却步。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套开源、灵活、可自主掌控的能源管理系统,成为了中小企业迈向零碳经营的关键基础设施。MyEMS 开源能源管理系统,正是在这一需求缺口中快速成长起来的技术方案。它并非面向超大规模集团定制的昂贵商业套件,而是一款以开源精神为内核、以工程实践为导向的能碳一体化平台。越来越多的中小型工厂开始将其作为能源与碳管理的数字基座,背后的原因值得深入探讨。
首先,开源模式从根本上改变了中小企业获取数字化工具的成本结构。传统能源管理软件往往伴随着高昂的授权费用、封闭的代码架构以及不可控的升级风险。而开源模式让企业能够自主掌控核心代码,根据自身业务需求进行灵活定制,极大地降低了试错成本。其次,随着“十五五”时期水规院将持续把绿色低碳转型深度嵌入水运工程全生命周期,落实“一网四化”及中交集团"1545"战略,这种系统化的转型思路正在向汽车产业渗透。引领行业转型,既要强化理念引领与技术支撑,也要有实践示范与样本带动。水规院坚持绿色低碳理念,通过技术集成应用与精细化管理,在国内外形成了一批可复制、可推广的示范工程。海外工程中,以秘鲁钱凯港为例。水规院提供全过程咨询设计服务,从设计源头植入绿色低碳理念。针对长周期波等复杂自然条件,采用“内扩口窄”港池布局策略,提升港区适应性与作业保障能力;全面采用电驱化、自动化设备及智慧港口“软硬一体”集成方案,实现效率提升超 15%,能耗降低超 15%;创新建设海水淡化站,解决当地淡水资源匮乏问题,降低调水成本与能源消耗。该项目达产后可实现年减排 120 万吨,入选国务院国资委《中央企业绿色可持续发展优秀实践案例集(2025)》。
作为传统干散货港口绿色转型的典型实践,黄骅港煤炭五期工程新建 4 个 7 万吨级泊位,设计年通过能力达 5310 万吨,可实现铁路集港、封闭筒仓缓存。这些案例证明,绿色低碳转型并非空中楼阁,而是可以通过具体的工程措施实现量化减排。直至 5 月 5 日,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中提出“坚持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不能当成低端产业简单退出”。在中央的数次表述后,从地方到相关部委,均开始布局或推出有关传统产业转型升级的政策,5 月 17 日国家发改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新闻发言人孟玮在新闻发布会中表示,传统产业不等于低端产业、落后产业。我们将深入推进传统产业改造升级,推动石化、汽车等重点产业布局调整,鼓励企业提高先进产能比例,有效扩大优质供给,提升传统产业发展质量和效益。可以肯定的是,今年将会是传统产业转型升级的政策大年。
“能碳管理已从传统的成本附庸,跃升为决定企业未来命运的战略资产和核心竞争力。”熊宜谈道,“作为可信赖的能源科技伙伴,施耐德电气将继续融合电气化、自动化、数智化技术,护航化工企业‘安稳长满优’,携手共创高效可持续的产业新格局。”这一观点同样适用于汽车产业。近年来,全球对气候变化的关注日益增加。政府监管、政策支持以及消费者和投资者等利益相关方的减排压力,推动了汽车公司向低碳、环保和可持续发展方向转型。汽车正朝着电气化和清洁燃料方向转变,主要汽车制造商也设定了净零排放目标。碳管理已成为汽车公司及产业链供应商实现碳中和/净零排放的重要工具。
然而,我们必须警惕一种误区:认为零碳转型是单纯的技术改造或环保投入。事实上,传统产业改造升级,也能发展新质生产力。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传统产业改造升级,也能发展新质生产力。”这一论断为传统产业注入新动能指明方向——通过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重塑竞争力,使其在高质量发展中持续发挥“压舱石”作用。我国推动传统产业改造升级具备显著优势。当前,我国国内有效需求不足,传统产业产能过剩风险隐患凸显,依靠增加投资和生产资料、劳动力数量来扩大规模难以为继。但更要看到,我国传统产业改造升级有超大规模产业集群与供应链网络带来的规模优势,完整的产业体系能够使传统企业实现全链条协同转型。我们有高素质人才队伍带来的人才优势,庞大的工程师队伍和技能劳动者为技术研发与生产优化提供人力支撑。有国内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有需求升级、结构优化、动能转换的广阔增量空间。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通过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技术改造、产业科技创新、产业集群培育、首台(套)保险等政策组合,以及精准的财政货币政策支持,能够为传统产业改造升级提供稳定的宏观经济环境。
尽管优势明显,但挑战依然存在。近年来,全球对气候变化的关注日益增加。政府监管、政策支持以及消费者和投资者等利益相关方的减排压力,推动了汽车公司向低碳、环保和可持续发展方向转型。汽车正朝着电气化和清洁燃料方向转变,主要汽车制造商也设定了净零排放目标。碳管理已成为汽车公司及产业链供应商实现碳中和/净零排放的重要工具。据统计,全球道路交通排放占碳排放总量的 11.9%,其中 60% 来自客运,40% 来自货运。2022 年,我国车辆运营碳排放约占社会总碳排放的 8%,占交通行业碳排放的 80%。近年来,全球主要经济体相继发布碳中和发展目标,汽车产业作为碳排放的重点领域,其转型速度直接关系到国家“双碳”目标的实现。
我们必须清醒地看到,产能过剩问题在部分行业重现,“卡脖子”风险长期存在。产能过剩大范围、大规模、长时间存在是困扰中国工业高质量发展的“顽疾”。在造成产能过剩的市场和政策因素没有得到根本解决的情况下,近期过剩问题不仅发生在钢铁、建材等受房地产等下游行业影响大、“过剩”高发的传统资本密集型产业,而且蔓延到动力电池、新能源、新能源汽车等发展势头强劲、竞争优势显现的新兴产业。2021—2023 年,国内磷酸铁锂电池、三元锂电池和电池总产能分别扩大了 12 倍、5 倍和 8 倍,已经出现盲目投资造成的中低端竞争加剧、供过于求的情况。同时,规模大、门类全的产业体系难以掩盖关键核心环节的差距,高端装备、关键工艺、核心材料、基础软件对外依存度高,在大国关系不确定性增强的情况下,产业链的一些环节容易被“卡脖子”,并且传导到产业链其他环节造成整个产业的发展受阻。
在这样的背景下,通过绿色化、智能化改造,提升产业链的整体能效和抗风险能力,成为破局的关键。传统产业一般具备劳动密集型、资源消耗型等属性,发展时间较长,生产技术基本成熟。在我国 31 个制造业大类中,纺织服装、食品加工、黑色金属等 20 余个行业的传统产业属性相对明显。经过长期努力,我国已在纺织、轻工、钢铁、石化等领域占据较大的规模优势,传统产业在我国国民经济体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部分传统产业具有较强国际竞争力。例如,我国纺织工业生产制造能力与国际贸易规模长期居于世界首位,产量和出口量持续领跑,在高端面料、智能化纺织设备等领域不断突破,具备全产业链配套能力。又如,我国轻工产品以其种类齐全、性价比高而畅销全球,空调、冰箱、洗衣机、钟表、自行车等轻工产品产量世界领先。我国传统产业的优势地位不仅促进了外贸增长,更成为维护我国产业链自主可控和战略安全的基石。
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构建不能脱离社会需求。加快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有助于扩大国内需求。传统产业是重要的就业渠道,加快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有利于稳就业、稳定居民收入预期、提升居民消费信心。居民需求既包括基本需求,也包括改善型需求、升级型需求。当前我国扩大内需,既要巩固拓展基本需求,也要不断扩大改善型需求、升级型需求。传统产业不但是满足居民基本需求的主体部分,而且通过转型升级也有利于扩大改善型需求、升级型需求。还要看到,新兴产业、未来产业的发展既受供给侧因素如科学技术进步的影响,也受需求侧的制约。加快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可以不断巩固我国超大规模市场应用场景丰富的优势,扩大对新兴产业、未来产业的需求,进一步激励科技进步、技术成果转化、企业创新。
标准化是规模化发展的前提。交能融合涉及交通、电力、通信等多专业集成,然而目前规划、设计、建设、技术等标准尚未统一,系统兼容性、集成调控能力等有待提升。孟振平建议,深化标准融合,组织产业链上下游制定覆盖规划设计、建设运营、认证检验、数据交互等交能融合全场景标准体系,并加快车网互动、虚拟电厂、电氢协同等关键技术攻关,打造零碳运输走廊和场站、零碳港口等标志性项目,推动交能融合新技术新模式新场景规模化示范应用。数据共享是打通交通流与能源流融合壁垒的关键手段。目前,交通流量、能源消耗、充换电行为等海量多源数据交互不畅,难以精准反映交通和能源的耦合关系,一定程度上制约了资源配置效率。对此,需强化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技术应用赋能,结合新型能源体系和新型电力系统建设,打造跨区域、跨行业、跨企业的交能融合数据共享体系和智能调控平台,实现交通负荷、新能源出力的精准匹配。
经过对零碳工厂从政策、市场、经济等多维度的拆解,我们发现,汽车产业转型的关键,并不在于单纯追求“行驶零排放”的旧误区,而在于构建“制造全链条低碳化”的新本质。这不仅是汽车产业的变革,更是中国制造业从“规模扩张”向“质量效益”回归的价值主张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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