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走换土”因成本高昂且易引发次生灾害,在耕地保护红线与粮食安全双重约束下已难以为继,治理重心正转向系统性修复。全国受污染耕地安全利用率连续 5 年保持在 90% 以上,2025 年更是攀升至 93%,重点建设用地安全利用得到保障,北京等地环境质量持续改善。针对镉超标耕地,需依据水稻籽粒超标状况及土壤酸度划分风险区,通过精准调控石灰石粉将土壤 pH 值调节至 6.5,并配合施用钝化剂、功能性肥料、种植低积累品种及水分管理。在水稻灌浆中后期,灌溉体系完善的稻田应持续淹水,成熟前 7 至 10 天排水晒田以保硬度并便利收割;施用有机功能肥时,若稻米镉含量在 0.2mg/kg 至 0.3mg/kg 之间,推荐用量为 250~300kg/亩,若大于等于 0.3mg/kg 则增至 400~500kg/亩,同时定期改造清淤排灌沟渠。此外,在地下水超采区因地制宜开展耕地休耕,健全外来入侵物种监测预警与应急处置体系,加强珍贵濒危水生野生动物保护。中国严格落实省级党委和政府耕地保护责任,坚决整治乱占破坏耕地行为,有序恢复耕地以补足任务缺口,统筹水、气、土、固废等环境要素治理,以种地养地和综合治理相结合的模式推动退化耕地修复与后备资源开发。

这一转型的核心在于构建“钝化 - 阻隔 - 调控”的综合方案。首先需统筹水、气、土、固废等多环境要素,针对土壤酸度与籽粒镉超标状况划分风险区,将土壤 pH 值精准调控至 6.5,并配合施用石灰石粉、土壤钝化剂及功能性肥料。在种植策略上,推广低积累品种,并依据稻米镉含量分级施用有机功能肥:当含量在 0.2mg/kg 至 0.3mg/kg 时,用量为 250~300kg/亩;达到或超过 0.3mg/kg 时,则需增至 400~500kg/亩。同时,在灌溉体系完善的稻田,灌浆中后期保持持续淹水,收获前 7 至 10 天排水晒田以调节土壤硬度,并定期清淤排灌沟渠。

此外,治理模式正从单一工程措施向“种地养地”与综合治理相结合演进。通过实施保护性耕作、秸秆全量化利用及废弃物回收,结合地下水超采区的因地制宜休耕与外来入侵物种防控,不仅有效修复了退化耕地,更在省级党委政府压实耕地保护责任、整治违法占用行为的宏观背景下,实现了耕地资源的高质量利用与生态安全的双重保障。


环境污染的治理逻辑正在发生一场静悄悄的剧变。过去,我们习惯于将土壤污染视为一种“异物”,认为只要把它挖走、掩埋或固化,问题就解决了。然而,2025 年全国受污染耕地安全利用率达到 93% 这一目标的逼近,以及农业内源性污染日益凸显的严峻现实,正在无情地撕开旧有认知的缺口。这种矛盾状态——即外部对耕地数量质量的刚性需求与内部土壤重金属难以彻底清除的客观限制之间的冲突——正在将传统的“工程化移除”推向死胡同。我们面对的不再是单纯的化学污染,而是一个涉及水、气、土、固废多要素耦合的复杂生态系统。如果继续执着于“大挖大填”的旧逻辑,不仅无法完成“十四五”规划中关于受污染耕地安全利用率达到 93% 的宏伟目标,反而可能因过度扰动土壤结构,加速重金属的释放与迁移,让“修复”变成一场漫长的灾难。

在旧的治理模式下,决策者和执行者倾向于采取“一刀切”的应急行为。面对镉超标地块,第一反应往往是调集机械,将表层土壤全部剥离,运往无害化填埋场,再回填客土。这种行为的直接后果是:短期内数据达标,但长期看,它切断了土壤生态系统的物质循环,导致耕地肥力断崖式下跌,且客土来源往往带来新的不确定性。

而在新的治理范式下,行为逻辑发生了根本性逆转。我们不再追求“绝对洁净”,而是转向“风险管控”与“安全利用”。以天津市宝坻区为例,当地推行的轮作和适度休耕制度,不再单纯依赖工程措施,而是集成推广“种地养地和综合治理相结合”的技术模式。在旧的维度下,农民看到土壤污染,想到的是“弃耕”或“换土”;在新的维度下,他们开始关注如何通过精准调控石灰石粉施用量将土壤 pH 值调节至 6.5,配合施用土壤钝化剂,将重金属“锁”在土壤矿物晶格中,使其不再被作物吸收。

这种差异在具体的技术路径上同样显著。在旧模式中,施用有机肥料往往被视为增加产量的手段,只要“多施肥”就能“多产粮”,忽视了肥料本身可能携带的重金属风险,导致镉含量在 0.2mg/kg 至 0.3mg/kg 之间时,盲目增加用量反而可能加重污染;而在新模式下,施用有机功能肥变成了精细的“配方工程”。根据稻米镉含量不同,推荐用量被严格界定:若含量在 0.2~0.3mg/kg,推荐用量为 250~300kg/亩;若大于等于 0.3mg/kg,则精准提升至 400~500kg/亩。同时,水分管理从随意的灌溉转变为严格的“水肥调控”:在灌浆中后期持续淹水,待水稻成熟收获前 7 至 10 天排水晒田。这种看似繁琐的操作,实际上是在利用水分梯度的变化来阻断镉向根系的迁移,确保最终籽粒镉含量低于 0.2mg/kg 的安全阈值。

这种治理逻辑的深层转变,其根源在于人类认知中的“损失厌恶”心理机制。在旧有的“工程治理”思维中,决策者对“土壤中含有镉”这一事实感到极度恐惧,这种恐惧源于对未知风险的无限放大。为了避免任何可能的“损失”(即重金属超标导致的农产品下架或土地闲置),他们倾向于采取最极端的“零容忍”策略——彻底清除。这种心理反应促使人们愿意付出巨大的经济成本和环境代价去追求一个理论上存在但实践中难以实现的“绝对安全”状态。

然而,在“安全利用”的新模式下,心理机制被重新触发。决策者和生产者开始意识到,相比于“彻底清除”带来的巨大经济损失(如耕地撂荒、生态破坏、高昂的客土成本),接受“可控风险”并加以管理是一种更理性的选择。这种心理反应促使人们从“对抗自然”转向“顺应规律”。他们不再执着于将土壤中的镉减少到零,而是关注如何通过调节土壤酸度、增加有机质含量、种植低积累品种等手段,将镉的生物有效性降低到安全水平。这种认知的转变,使得治理行为从被动的“止损”转向主动的“增值”——即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恢复耕地的生产能力和生态功能。

面对这种从“工程移除”到“系统调控”的新模式,我们必须重构行动范式。首先,要彻底摒弃“大挖大填”的惯性思维,转而建立基于风险分区的精准治理体系。根据水稻籽粒镉超标状况和土壤酸度,科学划分风险区域。对于轻度污染区,重点在于“养”,通过推广宁粳 8 号、南粳 9108 等低积累品种,配合秸秆还田和有机肥施用,逐步提升土壤缓冲能力;对于重度污染区,则采用“钝化 + 阻隔”策略,将石灰石粉精准施入,调节 pH 值,并建设坚固的田埂(高约 20~30cm,顶宽不少于 20cm),防止外部水源带入新的污染物。

其次,要推动治理手段从单一化向多要素协同转变。不能再孤立地看待土壤问题,必须统筹水、气、土、固废等环境要素。在农业灌溉体系完善的稻田,定期改造清淤排灌沟渠,确保系统畅通,防止受污染水回流;同时,严格管控石灰石粉、有机功能肥等投入品中的重金属含量,防止“二次污染”。例如,在苏仙区,通过供应土壤调理剂降低镉活性,构建用地养地结合的培肥固碳模式,就是多要素协同的一个缩影。

最后,要完善制度保障,将技术措施转化为长效的管理机制。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应当采取措施,确保本行政区域内耕地总量不减少、质量不降低。对于耕地总量减少或质量降低的情况,由国务院责令在规定期限内组织开垦或整治,并建立严格的验收机制。这意味着,治理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更是一场涉及土地统计、用途管制、责任追究的系统工程。我们必须绘制全国耕地种植用途“一张图”,健全保障耕地用于种植基本农作物管理体系,让每一寸土地的使用都有据可依。

镉超标耕地的治理,绝非一时之风,而是国家生态文明建设与粮食安全战略长期博弈下的必然选择。从“十四五”规划提出的 2025 年受污染耕地安全利用率达到 93% 左右的目标,到 2035 年土壤环境风险得到全面管控的远景,这一过程要求我们必须完成从“被动应对”到“主动治理”的思维升级。唯有打破对“彻底清除”的执念,拥抱“风险管控”与“系统重构”的新思维,才能在不确定性中确立粮食安全的确定性,让这片承载着中华民族饭碗的土地,真正重回生机盎然的绿色图景。

真正的治理效能,不在于将土壤中的镉含量降至理论上的“零”,而在于通过精准的 pH 值调控与水分管理,切断重金属向作物根系的迁移路径,使其在土壤中“沉睡”而非“活跃”。当石灰石粉的施用与功能性肥料的配比形成科学闭环,当灌浆期的持续淹水与收获前的排水晒田成为标准动作,耕地便不再是被动承受污染的客体,而是转化为主动抵御风险的生态系统。这种从“物理清除”到“化学钝化”再到“生物调控”的递进,实质上是对农业生态规律的一次深度回归,它证明了在无法改变地质背景的前提下,人类依然能够通过精细化的管理手段,将不确定的环境风险转化为确定的生产安全。

随着治理重心全面转向“钝化 - 阻隔 - 调控”的综合体系,耕地保护的责任落实已不再局限于行政命令的层层传导,更内化为每一块田间的微观操作规范。从风险分区的科学划定,到低积累品种的广泛推广,再到水肥一体化的动态调整,这些技术细节共同编织成一张严密的防护网,既守住了粮食安全的底线,又避免了因过度工程化带来的次生灾害。这种模式不仅解决了当前镉超标耕地的生存难题,更为未来应对其他类型农田污染提供了可复制的方法论:即承认自然的复杂性,放弃对“绝对洁净”的虚幻追求,转而致力于构建一个能够自我调节、安全利用的韧性农业系统。

2025 年,全国受污染耕地安全利用率已攀升至 93%,重点建设用地安全利用得到坚实保障,这一成就建立在过去五年安全利用率连续保持在 90% 以上的坚实基础之上。治理的核心逻辑并非追求土壤镉含量归零,而是通过精准调控将风险锁定在安全阈值内。针对镉超标耕地,需依据水稻籽粒超标状况与土壤酸度划分风险区,将土壤 pH 值精准调节至 6.5,并配合施用石灰石粉、钝化剂及低积累品种。在肥水管理上,若稻米镉含量介于 0.2mg/kg 至 0.3mg/kg,有机功能肥推荐用量为 250~300kg/亩;若含量达到或超过 0.3mg/kg,则需增至 400~500kg/亩。灌溉策略同样关键:在灌溉体系完善的稻田,灌浆中后期需持续淹水以抑制镉活化,待收获前 7 至 10 天排水晒田,同时定期清淤排灌沟渠以确保系统畅通。这种从“物理清除”向“化学钝化”与“生物调控”递进的治理模式,不仅在北京等地实现了受污染耕地的有效管控与环境质量持续改善,更通过种地养地与综合治理相结合的模式,将不确定的环境风险转化为确定的生产安全。与此同时,各地正严格落实省级耕地保护责任,坚决整治乱占破坏行为,并在地下水超采区等区域因地制宜开展休耕,健全外来入侵物种及水生野生动物保护体系,统筹水、气、土、固废等多要素协同治理,以修复技术完善耕地保护与建设。